季晨礼的眼神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季晚却从中感受到了钻心的疼。 承认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无异于拿刀往自己的心口扎。 “哥、”季晚想安慰，但她才说一个字，季晨礼就打断了她，“可以道歉了吗？” 男人淡漠疏离的语气让季晚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很远。 一种强烈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在说他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季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她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给曲眠道了歉。 当她说完回头时，季晨礼已经转过身，接着送客人去了。 季晚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盯着季晨礼。 但季晨礼连一个余光也没给她。 季晚红着眼睛忍着泪，委屈得不行。 曲眠见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叶瓷在心里骂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随后挽住曲眠胳膊，笑眯眯地说：“姐姐着急回家吗？不着急的话，等我一会儿，我带姐姐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曲眠看了眼手里的食盒，“我得去医院一趟。” “那姐姐先去吧，我这边结束就来找姐姐。” 说罢，叶瓷松开手，扭头对叶全招呼道：“管家爷爷，我们去给季老夫人送生日礼物吧！” 目送叶瓷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曲眠才离开季家老宅。 坐上车没几分钟，曲眠就接到了傅南钦的电话。 “回家了吗？”男人声音疲惫，却很温和。 曲眠不自觉扬起嘴角，“季老夫人给了一些桃花酥，我正要给妈送过去。刚才遇到了叶瓷，她说等会儿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话音落下时，傅南钦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这还是傅太太第一次跟我交代这么多。” 有吗？ 曲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多说一些。 “我很喜欢傅太太这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听得曲眠耳朵发烫，她不自在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然后岔开了话题：“我想问傅先生一件事。” “傅太太请讲。” “季晚说是我把高宛琳害进了医院，傅先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吗？” 经过刚才的事，曲眠总觉得她再去问季晨礼不合适。 问一问傅南钦，说不定他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傅南钦闻言，眉心顿时一紧，“季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曲眠摇完头才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赶紧说：“没有。” 傅南钦不放心，又问了一遍：“没骗我？” “我要是撒谎，就让我等会儿被车、” “把嘴闭上！” 在曲眠快要把那两个不吉利的字说出口时，傅南钦沉声打断了她。 旋即傅南钦又说道：“结婚没多久就丧偶，我可不想被人说克妻。” 曲眠气笑，“我又没撒谎！” “反正以后不准再说。”傅南钦沉声警告。 曲眠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她之所以拿生命发誓，还不是因为他不信她。 傅南钦感觉到曲眠的不高兴，于是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担心你。他们认为是我指使人开车把高宛琳撞进医院，而季晚又看你不顺眼。所以傅太太，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曲眠听得更糊涂了。 高宛琳的车祸怎么又跟傅南钦扯上关系了？ 她在努力想清楚其中的关系，就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的傅南钦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无声苦笑道：“傅太太也这么觉得是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觉得？你和高宛琳无冤无、”说到这儿，曲眠猛地反应过来其中的关系。 傅南钦和高宛琳确实是无冤无仇。 但他和季晨礼就不是了…… 曲眠犹豫片刻，决定直接问出口：“这次不是傅先生做的，对吗？” 果然，她还是怀疑他的。 傅南钦眸光渐沉，“如果我想收拾季晨礼，只会针对他一个人。” “像上次那样是吗？” 曲眠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季晨礼艰难走路的样子，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傅南钦沉默片刻，“我没明白傅太太的意思。” “季晨礼的腿，难道不是因为傅先生吗？”曲眠问的时候，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呼吸。 过了良久，傅南钦轻笑一声，“傅太太亲眼看见了吗？” 曲眠眼睫微垂，“我没有看见，是高宛琳告诉我的。” “傅太太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别人说什么就信的毛病？”傅南钦烦躁拧眉。 “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曲眠小声道。明明人没在她跟前，但就是莫名害怕。 傅南钦轻嗤一声。 比起之前，她现在确实是有进步了。 “我说不是，傅太太信吗？” 不信。 曲眠立马在心里做出了回答，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傅南钦冷笑一声，“那我给傅太太打个比方，如果傅太太想收拾别人，会让对方怀疑到自己身上吗？” “不会。”曲眠脱口而出。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让自己成为怀疑对象。 还算有脑子，于是傅南钦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所以傅太太现在信了吗？” “既然不是傅先生，那会是谁？”曲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对于季晨礼出车祸这件事，傅南钦仅仅是从魏清嘴里听见过。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他哪知道。 傅南钦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不清楚。” 曲眠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还以为傅南钦会知道呢。 “傅太太，你知道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干嘛突然问这个？ 曲眠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会使用工具？” “既然傅太太知道，为什么不去使用搜索引擎看看季晨礼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与其等别人告诉答案，不如自己去寻找真相。傅太太说是不是？” 傅南钦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快奔三的人，而是一个三岁小孩儿。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他提醒。 哎…… 不过也没事，她是他的人，他教她是应该的。 听傅南钦这么一说，曲眠才意识到她完全忘记了可以上网搜索这件事。 虽然出狱也有段时间了，但她好像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生活。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像大家一样习惯现在的生活。 察觉出曲眠的落寞，傅南钦安慰道：“慢慢来，不着急。” 曲眠鼻子一酸，声音闷闷地说道：“傅先生真的没有读心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