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误会了,这不是画画弄的。” 曲眠是坐着的,此刻被傅南钦俯视,让她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曲眠放下画笔起身,傅南钦却在这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两条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抬眸凝视她。 “那是怎么回事?” 曲眠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正在接受家长的审问。 明明傅南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来问她,不就是想看她有气不敢发的怂样? 曲眠垂下眼睫,暗暗掐紧手心,说:“手不小心摁刀刃上了。” 傅南钦盯着她脸上的擦伤,薄唇轻启,“严不严重?” “还好。” 曲眠话音刚落,就听傅南钦说:“把手伸过来。” 闻言,曲眠脑子里有根弦倏地绷紧,她怕傅南钦再扎上一刀。 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不自觉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傅南钦看见这个动作,心下嗤笑一声,背着他和季晨礼相处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这会儿却连一只手也不敢给他看。 “伤得不重,不用看。”曲眠勉强扯出一抹笑,摇摇头。 “伸过来。” 傅南钦的语气不容置喙,平静的眼神里充满了压迫感。 曲眠已经没有刚才的勇气再去拒绝,她也想通了,不就是再挨一刀吗?又不是要她的命。 于是曲眠深吸一口气,缓缓把右手伸到傅南钦面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傅南钦只是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曲眠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傅南钦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傅太太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话间,他松开了曲眠的右手,起身往外,“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曲眠赶紧追上问。 傅南钦瞥了眼身后画纸上潦草的内容,嗤笑一声,“难道傅太太想用这种作品去参展?” 曲眠开始摸不透傅南钦的心思了。 他先让人毁了她的画,又扎破她的手,让她不准画画,不准参展,现在又要带她去医院。 他到底想干嘛? 傅南钦见曲眠一脸疑惑地杵在原地,眉梢微挑,“傅太太这是不打算参展了?还是……傅太太撒谎了?” 在说最后一句时,傅南钦走到曲眠跟前,轻轻托起她的右手,含着几分笑音说:“傅太太怕医生看出你的伤其实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对吗?” 傅南钦明知她的伤是怎么来的,还在这儿说话激她。 曲眠算是明白了,傅南钦带她去看医生,就是想看她伤的有多惨。 其实完全不用去医院。 在这儿就可以看。 曲眠去桌上拿了一把美工刀,几下划开右手上的纱布,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掌心里的那个洞格外触目惊心。 傅南钦瞬间就沉了脸色,他几步过去拿起纱布重新盖在伤口上,“傅太太这是在发什么疯?” 她发疯? 曲眠想笑,但她忍住了,“傅先生舟车劳顿,我只是不想让傅先生受累。” 傅南钦微微眯眼,“傅太太什么意思?” “傅先生不是想看我伤得严不严重吗?喏,我现在就能给你看。”说着,曲眠拿掉纱布,露出伤口,把手举到傅南钦眼前。 傅南钦眉头紧锁,牢牢盯着女人强颜欢笑的脸。 曲眠以为傅南钦这是被她的伤口给恶心到了,于是几下用纱布裹好伤口,“想来傅先生也看清楚了,我就不辣傅先生的眼睛了。” 她虽是笑着在说话,眼里却含着泪。 “对不起。” 傅南钦将曲眠突如其来的情绪发作归咎于他刚才的一句话。 画纸上的内容虽然潦草,但却是她用左手付出了极大努力才有的,他不该那么说。 听见这声道歉,曲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泪水没一会儿就模糊了视线。 她边擦眼泪,边抽抽噎噎地说:“傅先生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我刚才不该那样、” 啪—— 曲眠的一巴掌,让傅南钦没出口的一个说字卡在了喉咙里。 他垂眸扫过手背上的一片红,淡声道:“我只是想给你擦眼泪。” “对不起。”曲眠低下头,闷声说。 她刚才沉浸在难受的情绪里,看见傅南钦伸手过来,心里顿时有股气直冲头顶,让她二话不说拍开了傅南钦的手。 还以为傅南钦会生气,没想到只是跟她解释了一句。后悔刚才没打重点。 傅南钦看着曲眠没什么血色的脸,缓缓说:“我让宋赐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说完,傅南钦就去了外面打电话。 曲眠看着手心里凌乱的纱布,无声自嘲一笑。 傅南钦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再给她颗糖,他很无聊是吗? 不对,不是因为傅南钦无聊。 是因为,她就是傅南钦的一个玩具。 作为玩具,可不就得经受主人随心所欲的折腾吗? 曲眠闭眼苦笑。 但她知道,难受的还在后面。 如她所料,宋赐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说到伤口像是被人拿刀扎进去的。 这一瞬间,曲眠明显感觉到傅南钦看她的眼神冷了几度。 还以为傅南钦会提她前面撒谎的事,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宋赐:“她这个情况,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宋赐叹了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傅太太这只手怎么也得几个月吧。” 想到下个月的画展,傅南钦眉心一拧,“就没有更快的治疗办法?” “要是有,我就不会那么说了。”趁着拿药的空档,宋赐抬头看了眼傅南钦,安慰道:“傅太太又不是两只手都出了问题,这不还有左手吗?我看傅太太左手使得挺流畅的。” 曲眠顺着这话点点头,“我再练一段时间,左手用起来应该就和右手差不多了。” 傅南钦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随后他想到什么,走出画室,联系上魏清。 “查一查今年全国都有哪些准备举办的画展。” 既然桐城的去不了,那就再看看别的。 总有一场能参加上。 傅南钦返回画室的时候,正好听见宋赐问曲眠:“老实说,你这手是不是傅南钦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