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就不打扰傅太太画画了,三个小时后见。” “嗯,傅先生回程路上注意安全。” 通话一结束,曲眠赶紧打了辆车。 等坐上出租车,她才勉强静下心,去给季晨礼打电话,“我有事,先回家了。” “医生说你还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你回什么家啊!”季晨礼脑子里一下蹦出医生说过的话,旋即意识到什么,语气一沉,“是不是傅南钦不准你住院?” “没有。” 曲眠不想把傅南钦要去家里找她的事告诉季晨礼,但季晨礼一下就猜到了。 傅南钦要是知道曲眠跟他在一起,肯定误会。 季晨礼不希望曲眠夹在中间受罪,于是说:“如果傅南钦质问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他解释。”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曲眠明白季晨礼的好意,但这操作,属实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和傅南钦,只要说话的时候提到了季晨礼三个字,接下来的沟通就会变得极其困难。 要是再当着傅南钦的面给季晨礼打电话,傅南钦的脸色怕是会跟烧了几十年的锅底有一拼。 季晨礼根本做不到放心,通话一结束,他就催上药的护士快点。 药刚上完,季晨礼就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连轮椅也不要了,步伐匆匆地往外走。 任谁看了都得惊叹一声医学奇迹! 卫天赶紧推着轮椅追上去,“少爷,医生说您现在要好好养腿,要是再像之前一样过度用腿,您又得躺回床上去了。” 刚坐轮椅的那段日子,季晨礼完全不能忍受,每天咬牙逼着自己站起来练习走路,操之过急的下场就是导致伤口严重发炎,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一想到那半个多月,季晨礼就停下了。 他得赶紧好起来,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坐回轮椅,季晨礼催促道:“快点!去曲家!”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挡在了季晨礼前面。 他弯腰向季晨礼做了个请的动作,“少爷,太太现在就要见到您。” 卫栋是高宛琳的助理,同时也是卫天的父亲。 卫栋瞥了眼还傻站着的卫天,“还不赶紧推少爷去见太太。” 卫天是从季晨礼这儿拿工资,按理说他该听季晨礼的安排,但往大了说,他是在季家工作,该按掌权人的意思办事。 可卫天依然没动,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季晨礼难看的脸色,“少爷……” “去我妈那儿。”季晨礼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此时,高宛琳正拿着平板靠在床头,愤怒地翻阅刚才邮箱收到的一组照片。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竟然跑去了那种地方! 看看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妖精,就没一个正经的。 高宛琳越想越生气,以致于季晨礼一进来,她直接把平板砸了过去。 平板砸破了季晨礼额头。 血顺着眉骨往下,染红了季晨礼的视线。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掉在脚边的平板,扫了眼上面的照片。 呵……他本来还奇怪那伙打架的人为什么偏偏踹了他们那间房的门,原来是傅南钦安排的。 “你还有脸笑!”高宛琳气得直捶床。 眼看她手背上输液的针管开始有血往回流,卫栋赶忙上前劝道:“身体要紧,您别太生气了。” 高宛琳盯着卫栋那张脸,喘了两口粗气,勉强压下一些怒火。 “你们先出去。” 卫栋回头看了眼卫天。 父子二人出去后,高宛琳狠狠瞪住季晨礼,“你给我过来!” 季晨礼推着轮椅到床边,刚要把平板放回柜子上,就挨了一巴掌。 “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高宛琳再度扬起手,落在了季晨礼脸上。 “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每问一句,高宛琳都会扬一次手,而且每一巴掌都比前一巴掌重。 高宛琳含着痛心的眼泪,声音颤抖得快要听不清。 打到后面,高宛琳没了力气,她只是无助地哭着,“为什么你要跟你那个混账爹一样?那些女人到底是有多好!” 季晨礼喉间一哽,他缓缓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抹去高宛琳脸上的眼泪,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去了。再去一次,就打断我的腿。” 高宛琳扑进儿子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像你爸一样好吗?妈求你了!” “不会的。”季晨礼轻轻拍着高宛琳的后背,“妈放心,我不会跟他一样的。” 高宛琳沉浸在过往的伤心事里难以自拔,似要哭到眼泪流不出来才肯罢休。 季晨礼看着高宛琳伤心憔悴的样子,心里十分自责。 如果不是他着了傅南钦的道,去了那种地方,妈就不会这么生气。 余光瞥过平板上只有他和卫天的照片,季晨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既然是傅南钦引他过去,那车祸背后的操纵之人也是傅南钦了? 可季家和傅家无冤无仇,傅南钦为什么要制造车祸? 倘若傅南钦只是为了收拾他,办法多得是,没必要把妈也牵扯进来。 可一想到傅南钦让人扎破曲眠的手,季晨礼又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了。 傅南钦就是个疯子,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 对付疯子,就要比他更疯。 该怎么做,才能让傅南钦知道季家不是好惹的? 季晨礼陷入了深思。 这边曲眠回家后,直奔画室。 画室还是昨天晚上的样子,一片狼藉。 她现在手不方便,整理干净花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画纸贴在画板上。 左手操作起来很麻烦,光是贴上画纸,曲眠就累得满头大汗,更别提后面开始拿笔画。 虽然她现在用左手拿画笔还算流畅,但画出来的效果远不如右手。 曲眠很不满意,撕了不知道几张画纸。 恍惚间,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曲眠回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沉的眼眸,呼吸微窒,“傅先生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傅南钦瞥过她受伤的右手,眼里溢出些微笑意,“傅太太辛苦了,都把手画成这副模样了。” 曲眠莫名打了个冷颤。 明明傅南钦是笑着的,她却觉得……他好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