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曲眠垂眸看着手腕上被掐出的一圈红色痕迹，眸光渐冷。

　　等抬头时，双瞳像是结了厚厚的冰，往外冒着刺骨的寒气。

　　“你为什么会看过阿尧的日记？”

　　“问完了？”

　　秦柳烦躁拧眉，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曲眠自然也看出了秦柳的态度，当秦柳往外推她时，二话不说抓住了秦柳的手。

　　“松开！”秦柳甩了几下没甩开，眉眼间戾气尽显。

　　曲眠抓得更紧了，“你回答问题，我就松开。”

　　现在的曲尧于秦柳而言，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秦柳一点也不想提起一个恶心的死人，“我有权拒绝回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咚一声！曲眠一个绊脚，把秦柳撂倒在地上，再用胳膊肘抵在秦柳脖子上，“只要你把话说明白，我立马就放了你。”

　　日记是很私-密的东西，她不信阿尧会主动给秦柳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秦柳偷看的！

　　可秦柳为什么要去偷看阿尧的日记？

　　曲眠有太多疑惑，而能回答她的，目前只有秦柳。

　　“有本事你一直压着我。”秦柳轻笑一声闭上眼睛，一副随便曲眠怎么办的样子。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有五分钟，曲眠松开了秦柳。她站直身体，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我还会再来的。”

　　“不管你再来多少次，我都是那句话，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秦柳睁开眼，嫣然一笑。

　　曲眠拿秦柳没有办法，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柳嗤笑一声，慢慢坐直身体。

　　“现在才想起过问，早干嘛去了？”

　　曲眠打算回家把阿尧的日记找出来，既然现在从秦柳嘴里问不出什么来，那就先看看日记里写了什么。

　　到了楼下，曲眠又遇见了那个叫小霜的小女孩儿。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手里拿了根棍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偶尔还会掉两颗金豆豆。

　　曲眠走过去蹲下，这才发现小家伙有半边脸肿了，隐约还能看见指印。

　　她心疼道：“谁打你了？”

　　“姐姐……”小霜抬起小脸，嘴角往下一撇，含着浓浓的哭腔扑进曲眠怀里。

　　委屈兮兮的小奶音听得曲眠心都快碎成渣了，她轻轻拍拍小霜后背，“谁欺负你了，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收拾回来。”

　　“他们说我没人要，还把我的小熊扔进水里了！”小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过一会儿，整张小脸就哭得通红。

　　曲眠心疼极了，连忙安慰说：“不哭不哭，告诉姐姐小熊在哪儿，我们先去救小熊。”

　　“在那边！”小霜立马抬起胳膊指了个方向。

　　曲眠抱起小霜，跟着小霜指的方向来到了一个荷塘。

　　先前她看见的小熊玩偶就飘在荷塘中间。

　　“你在这儿坐着，姐姐去找一根杆子来救它。”曲眠把小霜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就去找东西了。

　　护士听说她需要一根长的东西，给她找来一根竹竿。

　　曲眠道完谢，就赶紧拿着竹竿朝荷塘去。

　　“等等！”护士突然出声。

　　曲眠刹住脚步回头，“怎么了？”

　　护士望着荷塘的方向，皱了皱眉说：“你是去帮她救小熊？”

　　“你怎么知道？”曲眠刚才没提这件事，现在从护士口中听见，有些惊讶。

　　护士欲言又止，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曲眠在救小熊的时候小心点，别掉荷塘里去了。

　　结果曲眠还真掉下去了。

　　就在她用竹竿勾着小熊往回走时，突然有两个打打闹闹的人朝她跑来，直接就将她推进了荷塘。

　　荷塘不深，但足够冷。

　　现在正值深秋，风冷得像是要划破肌肤，更别说水了。

　　落进荷塘的一瞬间，曲眠感觉骨头快被冻裂开了。

　　一想到还在生理期，曲眠就很绝望。

　　她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岸，刚才给竹竿的护士拿了一条浴巾给她裹身上，“赶紧到屋里暖暖。”

　　曲眠下意识看向长椅，想叫小霜一起，却没看见人，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看见。

　　无奈之下，她只能问护士：“你有看见小霜去哪儿了吗？她的小熊还在我这儿。”

　　话间，曲眠看了眼手上湿漉漉、脏兮兮的小熊玩偶。

　　护士叹了口气接过小熊，“给我吧。她应该是自责地跑回病房去了。”

　　听见自责这两个字，曲眠愣了一下。

　　刚刚是那两个人把她推进荷塘的，跟小霜有什么关系？

　　护士看出曲眠的疑惑，解释说：“别看小霜年纪小，性格可敏-感了。因为被父母抛弃，小霜很渴望和别人交流。让人帮她救小熊，光是这个月就发生了至少五次。”

　　曲眠吃惊之余是心疼，“那她的脸呢？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弄的。”护士回答得很快，显然是早就熟悉了小霜的套路。

　　曲眠怔住，不敢相信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会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刚开始我们也不信，直到有个同事亲眼看见，我们才不得不信。”护士很是心疼地叹了口气。她环顾四周说：“在这些病人身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确实，不能以正常人的逻辑去看待他们的行事。

　　办公室里有暖气，进到这里，曲眠感觉她又活过来了。

　　护士拿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给曲眠，让她赶紧换上，不要把身体冻坏了。

　　曲眠拿着衣服到了里面的小房间去换，在快穿好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曲眠呼吸一窒，赶紧系好最好一颗扣子，几乎是在她将手放下时，外面的人进来了。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曲眠一愣。

　　“班长？”

　　“韩医生！”

　　护士出去处理了一点事情回来，就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吓得她脱口而出一声惊呼。

　　“怎么？”韩予承侧身扭头看向护士，清隽的眉眼原本透着温和的书卷气质，但在此时，似多出了几分冷意。

　　护士察觉到不对劲，看了眼曲眠，笑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和您打个招呼。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安静袭来，曲眠尴尬地揪着衣边，挤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见啊，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