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曲眠怔在原地,对上男人冷冰冰的眼神,无措地揪紧了袖口。 她哪里任性了? 看她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傅南钦的脸色又难看了不少,几步过去掐住纤细的腰肢,单手把人抱回了床上。 “穿鞋!” 撂下话,傅南钦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病房。 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曲眠。 傅南钦把话说得那么重,就因为她刚才光脚踩在地上? 多少有点离谱了。 不过这事发生在傅南钦身上,好像也不算离谱。 他的情绪跟老天爷的脸色有一拼,总是变得猝不及防。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转眼就像变了个人。 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最难办了,一不小心就会撞对方枪口上。 就像她刚才。 曲眠不去好奇傅南钦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了,她准备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然后回江城接着画画。 不过在回江城之前,得和陈妍见一面,弄清楚一些事情。 和陈妍约好见面的时间后,曲眠打算到时候提前去。 她喜欢甜品,想先去逛一逛。 - 到了见面这天,曲眠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了甜品店。 店里精致的甜品琳琅满目,曲眠根本移不开眼。 “桂花梨冻是我们的秋季限定,客人您要不要来一份?” 温和且熟悉的声音落在头顶,曲眠呼吸一窒,抬眸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从前喊惯了的称呼脱口而出,“文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文奕瞥了眼身上的围裙,笑说:“很不明显吗?” 曲眠反应过来,惊讶道:“这家甜品店是你开的啊?” “有什么问题吗?”文奕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将秋季限定各拿了一份放到托盘上,“还想吃什么?” 看着快要放满的托盘,曲眠连忙说:“这些就够了。” “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带你到里面坐。” 到了里面的房间,曲眠小声问文奕,“文哥哥,你这里隔音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怎么了?” 文奕正把托盘里的甜品挨个拿出来摆好,只在说话的时候抬了下眸。 “文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文奕身形一晃,差点把面前的桌子给掀翻了。 他连忙摁住桌角,将乱掉的甜品重新摆好。 “差点就没得吃了。” 文奕叹了口气,伸手将抱住他腰的人拎到旁边坐好,“你已经是大人了,懂吗?” 人长大了,不管从前关系有多好,都该保持一定距离。 曲眠乖乖坐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我太激动了。文哥哥放心,不会再有下次。对了文哥哥,你什么时候回的国?又怎么在容城开起甜品店了?” “回国有好几年了,在容城开店是因为喜欢这边的环境。”文奕坐在对面,将其中一块蛋糕推到曲眠面前,“柿子蛋糕,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你尝尝。” 一勺入口,曲眠眼前一亮,立马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吃!是你自己做的吗?” “刚开始是我自己做,后来客流量大了,就找人按我的配方做。” “真棒!” 曲眠又竖起了另一个大拇指,“当初我要是发现文哥哥这么会做甜品,一定哭着赖着把你留下!”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抱着我的大腿哭,死活不放我走。”文奕想到从前,哑然失笑。 想起那个场面,曲眠就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当时爸妈把她从文奕腿上抱走后,她还放狠话,说文奕要是敢走出曲家大门,以后就当不认识他。 文奕大她六岁,是在她七岁那年来的家里。 记得那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晚上,爸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文奕回家,告诉她,以后文奕就是她哥哥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哥哥,就问文奕:“你也是我爸爸妈妈生的吗?” 文奕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在文奕面前提过父母,以及他的过去。 文奕性格好,有耐心,她不懂的东西,他都会一一说清楚,她很喜欢这个哥哥。 文奕这一住就是五年,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曲眠心里,文奕就是她的亲哥哥。 过往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收住,文奕又说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感慨道:“以前你就像我的小尾巴,我走哪儿,你跟哪儿。” 才不是小尾巴! 明明是保镖! 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被曲眠给咽了回去,已经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这时,店员来敲门,说接了个订单,对方点名让店长做。 文奕离开后,曲眠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屏幕快要熄灭时,弹出陈妍的一条微信消息:【我已经到了。】 【我也到了。】 发完这条消息,曲眠就起身去了外面。 出来看见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她脚步一顿。 一个是她亲人,一个是和她撕破了脸的昔日好友。 眼前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让曲眠感到心烦。 “给我闺蜜的生日蛋糕就麻烦你了。” 她走近之后,听见陈妍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陈妍伸出一只手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傅太太。” “好久不见,陈小姐。”曲眠语气平淡,没有搭上那只手。 “我们到里面坐吧。”陈妍收回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旋即转身对文奕嫣然一笑,“麻烦文店长把我刚才选的东西送过来。” 文奕颔首,视线却落在脸色不怎么好的曲眠身上。 陈妍眼中有抹寒意闪过,贱人! 到房间,陈妍看见一桌甜品,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傅太太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就不怕傅先生知道吗?” 曲眠神色平静地坐下,“七年不见,没想到陈小姐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难听。” “难听?”陈妍笑着弯下腰,“既然我说话难听,傅太太为什么还和我做了那么久的朋友?” 曲眠抬起眼皮,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因为我眼瞎啊,竟把垃圾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