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抓起清单:“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别后悔。” 兵部侍郎躬身施礼:“恭送殿下,您请慢走。” 看来他是笃定造不出来,自然也不怕陈修的威胁。 陈修气的转身就走。 但是骑马离开兵部,陈修开始犯难了。 依靠现在的生产条件肯定是做不出来,他又能去哪搞到这么多兵器。 林世元看陈修非常郁闷,想帮也帮不上忙。 他想先劝慰陈修,让他放松些,别太着急。 “殿下,十万件装备又不是干农活的工具,哪有那么容易制造,咱们要不再和苏将军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改一改……” 陈修忽然勒住马缰绳:“你刚才说什么?” 林世元困惑地说:“我刚才说找苏将军商量一下……” 陈修摇摇头:“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林世元想了想:“我说,十万件装备又不是干农活的工具……” 陈修忽然大笑起来。 林世元傻傻地看着陈修,不知道自己说的会这么好笑。 陈修兴奋地说:“十万件武器确实难做出,但如果找十万件农具还是非常容易的。只要稍加改动,那就和武器差不多了。” 林世元茫然地摇头,表示听不懂。 陈修手舞足蹈地说:“开山斧的外形和伐木工用的斧子很类似,钩镰枪无非是长矛加上镰刀,铁蒺藜是猎户常用捕野兽的工具。” 林世元茅塞顿开:“对对对,工部的仓库,还有各地铁匠铺都有现成的这些工具,何止十万件。” 陈修来了精神:“走,进皇宫,为了让工部配合,咱去请圣旨。” 现在陈皇并不在皇宫,而是在御花园。 陪在他身边的,是新任翰林侍读学士刘北极。 陈皇在林荫小道边走边说:“招摇先生,你刚才说你游历了陈国全境,说说你对陈国的总体评价吧。” 刘北极跟在陈皇侧后方,从容作答:“陈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沃野千里,经济发达,文化繁荣,不愧是当今国力第一的大国。” 陈皇笑了笑:“眹不听这些好话,想听听先生的真知灼见,你不要有顾虑,今天你畅所欲言,无论说什么难听的话,眹都恕你无罪。” 刘北极躬身施礼:“那臣就斗胆了。陈国现在内忧外患,已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如不革新,怕是灾祸就在眼前。” 说话这么难听,但陈皇果然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轻轻叹口气:“先生但讲无妨,眹还是能听进去忠言逆耳的。” 刘北极也没客气,继续说:“臣总结危险来自五个地方。吏治、外戚、税收、农民、外寇。” 此时两人走到湖边一个石桌石凳前。 陈皇站住,看看上面巨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满意地在石凳上坐下。 他回头对德公公说:“眹和招摇先生说话,你们不用跟这么近。” 德公公会意,立刻命令太监、宫女和侍卫退到百步之外。 陈皇这才微笑着招呼刘北极:“眹年纪大了,走不了多远就要歇一歇,先生坐下来继续说。” 这是一种奖赏,能和皇帝对坐,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这也是一种鼓励,说明刘北极的话,陈皇很爱听。 刘北极谢坐后,选择面对湖面而坐,这样就不会有直视陈皇的可能,避免有藐视君主的嫌疑。 “外戚把持朝纲,大臣们目无王法大肆贪渎,无人认真办差用事。” “农田水利无人建设,抵御不了水灾旱灾,农民就会流离失所,致使税收年年降低,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战争都打不起,外寇自然日益猖獗,更加速国力衰弱。” 陈皇脸色凝重,看来,刘北极说到了他内心最痛的地方。 “先生既然诊断了病症,那总要给眹开一副药吧?” 陈皇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刘北极还没有回答,陈修已经急匆匆走过来。 德公公刚想阻拦,陈皇摆摆手,示意让陈修过来。 陈修满头大汗地走到陈皇面前正要施礼问安,陈皇阻止了他。 “来的正好,你先坐下听听招摇先生的药方,等一会儿我还要问你。” 陈皇说完,示意刘北极继续讲下去。 刘北极滔滔不绝开始讲自己的治国十六条。 从开科举,启用寒门弟子做官,打击权贵;废除宰相制度,改六部内阁制;兴修水利;盐、茶叶、矿山收归国有;开展对外贸易;修建四通八达的驰道和河道…… 陈皇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始终带有笑容。 陈修则是万分惊讶,没想到刘北极有如此宏伟的革新蓝图。 等刘北极讲完,陈皇看向陈修,问:“你觉得招摇先生说的如何?” 陈修当然完全同意。 他还拿自己在兵部碰上的事举例说明。 六部各行其是,相互协作的效率低下。 如果改成六部尚书为内阁,集体办公,信息流动速度就快,而且协作积极性也高。 陈皇大笑:“你真滑头,不但表示支持的态度,而且还状告兵部和工部,然后还要找眹要权力,真是一箭多雕。” 他想了想:“工部尚书是国丈的人,还不好动,眹给苏将军一个授权,他派将校到各地直接收缴所需工具,也可以征集各地铁匠去细柳营改造兵器。” 陈修高兴地跪倒谢主隆恩。 陈皇看皇太孙一身风尘,显然是为国事四处奔波,既心疼又欣慰。 他转而对刘北极说:“先生果然是大才,但你的主张还不能马上实施。我任命你做东南一省的巡抚,你先试着做,如果效果很好,百官也就没话说了。” 姜还是老的辣,陈皇这一招非常稳健。 否则改革动静太大,造成全国混乱,那就悔之晚矣。 刘北极慨然应允,愿意做先驱者。 陈修笑道:“招摇先生一跃成巡抚,不怕朝中大臣不满吗?” 陈皇摆摆手:“现在刘北极是翰林侍读学士,是四品级别,做一个偏远地方的巡抚,也算是合理升迁。” 他站起身对刘北极说:“先生是国之重器,先委屈几年埋头做事,积累了经验,以后有机会再回京城,施展你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