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流了满地的水，范龄兮慌张地道歉：“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让阿纲上来收拾吧！”姜嘉盛淡淡拧眉，伸出手臂，将她拉了出来。 “你有心事？”他的语气中带着探询。 “没有，没有。”范龄兮连忙摇头否认，同时，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衬衫：“我把衬衫送到楼下。” 姜嘉盛有洁癖，穿过的衬衫由佣人送到固定的洗衣房一天一洗。 第二天，三人乘坐预订航班，两个多小时就到达了日本京都。 日本气候温润，海洋性气候四季如春，一下飞机，立刻被暖日融融的春意笼罩。 京都机场候机区外种着几棵高大的樱树。 时值樱花盛开的时节，落英缤纷，远远望去，整个机场宛若笼罩在一片淡色的红云中。 三人一下飞机，早有人在候机室外等候，一大群人看到姜嘉盛，均恭敬地颔首：“姜先生！” 他点点头，拍了拍一个为首白发中年人的肩膀：“辛苦了，Dr.吴。” 闻言，范龄兮忍不住仔细打量Dr.吴的外貌。从面貌上来看他只能算中年，但是却一头罕见的白发，发须皆白，如若银染，一双不算大的眼睛，锐如银勾，仿佛可以洞穿人心。 “能得姜先生的赏识，是吴某的荣幸。”Dr.吴与姜嘉盛握手：“姜先生舟车劳顿，先回酒店休息。” 姜嘉盛点点头：“稍后再议。” 汽车将三人载到一座装潢高雅的日式温泉酒店，阿纲帮两人去安排行李，姜嘉盛带着范龄兮走进房间。 那房间倚海而建，从落地窗上望去，可以看见蔚蓝的日本海，海水潮起潮落，带来自然的神秘与幽静。 向下望，又可以俯瞰如英似雾的樱花云，偶尔，有穿着日式和服的服务员从樱花树下走过，给人一种穿越古今的神秘感。 “真是不错的景色。”龄兮忍不住感叹。 姜嘉盛正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喜欢吗？” “很不错，我喜欢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到樱花的风景。”龄兮笑着回答。 难得她在他面前展现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非常迷人，双眼会眯成弯弯的月牙状，给人一种亲切甜美的感觉。 姜嘉盛还记得两人第一次相亲的时候，他唯一记得就是她弯弯的笑眼，眯眼一笑，距离瞬间就拉近了许多。 此刻，她像个孩子似的，趴在窗户上向下望去，一缕发丝垂在耳畔，映衬着肌肤的莹白，楚楚动人。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多住几天。”连他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染上了几份宠溺。 “公司事那么多，哪里有时间。”她回答，却忍不住伸出手去，折了一枝探窗而入的樱花，放在鼻下轻嗅。 “快中午了，我们一块下去吃点东西。下午我带你去清水寺。听说那里求签卜卦非常灵验。” “是吗？”闻言，范龄兮的语调忍不住兴奋地提高了几度：“求签卜卦？虽然明知是自欺欺人，却总是忍不住想去试试。” “没想到你真信这个。”他长臂一勾，将她拢在自己怀里，黑眸熠熠：“快去换衣服吧，阿纲在门外等着呢！等久了，说不定会胡思乱想的！” 闻言，她雪白的脸颊涌上一片红晕，忍不住咬着嘴唇：“姜嘉盛，你这个流氓！” “错，我不是流氓，而是氓流！”他心情似是很好，竟是肆无忌惮地与她玩笑。 当天下午，阿纲驱车带两人来到日本的著名旅游景点清水寺。 清水寺是日本京都最古老、香火最旺的寺庙。因寺中清泉得名，一砖一瓦都记录着岁月的变迁。 寺庙内有音羽瀑布，清泉一份为三，分别代表了三重愿望。这挂瀑布被视为具有神奇的力量，传说从这三个泉口任选一个饮下泉水，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姜嘉盛与范龄兮下车，相谐登上寺庙的台阶。 正值薄春，天气里有早春的轻寒。 然而，清水寺内却是人群如织，人群比肩继踵，伴随着轻音古刹，让人有岁月倏忽的穿梭感。 两人这一对俊男美女走在人群中，却是格外亮眼，守在门口的小沙弥错以为两人是来求子的：“两位施主是来求子的吗？饮右侧泉水即可。” 小沙弥负责引导人群。 范龄兮连忙摇摇头：“小师傅搞错了，我们两个不求子。” 小沙弥一时脸红，双手合十在胸前，俯身道歉：“贫僧妄语了。” “我们来乞求家人平安！”姜嘉盛开口。 “那饮中间泉水即可。” 两人对着小沙弥回礼，然后顺着他的指引向瀑布走去。 还没走近，已经听见了瀑布“簌簌”落下的声音，远望，仿佛一挂珍珠帘倒挂而下，人群聚集在泉下，排队从小沙弥手中接过特制的杯子，饮下泉水，然后抽签卜卦，或将手中的凶吉签系在瀑布旁一棵卧龙松上。 前面的队伍还很长，两人排在后面，左右张望，竟是看到右侧求子的队伍很是壮大。 “原来还真有人这么热切地想要一个孩子，竟然来求神佛。”姜嘉盛低语，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困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范龄兮说：“从自然的角度来说，物种繁衍是生物存在最重要的意义，从情感角度来说，孩子是联系两个人最紧密的纽带。” “孩子不会是一个人身上最脆弱的软肋吗？”姜嘉盛反问：“一个人若是有了软肋，岂不是就给了别人要挟自己的筹码？” “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孩子不会成为你的软肋，相反，孩子会成为你的盔甲。你会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力量，因为你迫切地想守护他。” 这是范龄兮成为母亲后最真实的感受。 怀胎十月，她感受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的腹中成长。 当文湉从她的身体里滑落，伴随着她的第一声啼哭，她欣喜若狂，顾不得刚刚生产的虚弱，欣喜地看着襁褓中的小生命。 她是那么幼小，却也那么坚强。 生命是多么神奇啊！此后，她的生命将与另一个生命休戚相关，生生不息！ “是吗？”姜嘉盛的语气伴随着怀疑，却又忍不住喃喃自语：“更强更有力量？” “跟你这样的人说这些，岂不是对牛弹琴？”范龄兮冷笑一声：“我差点忘了你这辈子是不打算生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