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尘被她的话惹笑,清俊的眉眼舒展,令人见之如春风拂面。
两人对视,安静下来,气氛忽然有些怪异。
楚瑶最先察觉到不对,迅速移开了视线。
方才的闲适不再。
“咱们去看看孙如和赵永泉吧。”
楚瑶尴尬的扯了扯唇角,遮住眼底的暗色,率先迈步出了房间。
哪怕走出几步,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绵长的视线。
落在她背上,令她如坐针毡。
她脚步微顿,想要回头,可最终还是没停,直接去了孙如的房间。
心中忍不住唾骂自己。
楚瑶啊楚瑶,你真是没出息。
江景尘他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竟然还想着回头。
她不喜欢冷战,可也更不喜欢被人抛弃。
更何况……
楚瑶站在江景尘看不见的拐角,仰头,精致的面上划过湿痕。
江景尘根本算不得抛弃她。
和江景尘成婚的,是原身,是清水村的楚瑶,而不是她,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
江景尘要离开,她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斥骂发泄都没有资格!
缓和情绪,楚瑶看向孙如的房间。
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婆子,都是清水村爱凑热闹的婶子小媳妇。
“倒是没看见赵永泉。”
楚瑶嘀咕了一句,拨开人群进了屋。
要知道,孙如刚刚可是态度坚决,把赵永泉拦在屋外。
如今能让赵永泉进门,两人关系看来确实缓和不少。
“小瑶。”
看到楚瑶进门,李菁笑的苦涩,整张脸皱成一团。
“李婶,小如这是和好了?”
“倒是让永泉进屋了,但是却任凭他如何说也不肯同意和好。”
李菁愁眉苦脸,这回连她都看不明白这个侄女。
“虽刚刚才解毒,但是这会子已经有了闹的力气,还是说什么也要和离。”
明明之前还为赵永泉存了死志,可如今赵永泉回头,跟她认错,小如又在犟什么?
眼看孙如还是不肯看赵永泉一眼,李婶愁眉苦脸,表情难得要滴下墨来。
她走到床前坐下,抓住孙如的手,苦口婆心的开始劝。
“小如,你这又是何苦,哪个女人不是得过且过呢?谁家丈夫还没个拈花惹草的时候,现在他年轻,等以后老了就不会了,不是啥大事。”
不是大事?
孙如气得又要毒发起来。
她心里比黄连还愁苦,为什么自己千挑万选的夫君竟和别家男子一样?他竟然会这般待她,她恨不能去死!
没有赵永泉的真心,她活着有什么意思?
面对一个失了心的丈夫,和对着石像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她就要这般忍耐?
孙如气急攻心,正要反对,奈何身体不允许,刚张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如妹子,”围观的村民吆喝起来:“就这么着吧,你男人都给你认错了,你还要怎么闹呢!日子还过不过了?”
“算了吧,都不是什么大事,那女人也没怀孕啊,”另一村民接过话茬:“再说要是怀了身子,到时候接回来一样的,男人都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媳妇熬成婆就好了。”
村民们纷纷站在赵永泉那边,一个个七嘴八舌,吵得像是苍蝇,气得孙如要下不来床,惨白的脸上又开始冒虚汗。
“病人还未恢复,诸位还是留些分寸的好。”
忽然一清凌凌的女声传出来,村民们一惊,纷纷回头,看向站在李婶旁边的楚瑶。
她气质清雅端方,双手拢在面前,步伐轻盈平稳。
而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景尘矜贵傲然,如迎风而立的青竹,在一众村民中鹤立鸡群。
村民们瞧了两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一片闲言碎语也快速被压制下去。
“小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这是人家夫妻的私事儿,你也要管吗?”
楚瑶不急不恼,眼神扫视一眼,看向那个说闲话的青年。
“怎么管不得?李婶是我亲厚之人,孙如也是我亲厚之人,既然诸位都在这里指指点点,那我怎么又不能管了?”
那人一愣,像是要反驳,最后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别误会,”又有人开口:“咱不是指指点点,只是觉得永泉有点不值,如妹子实在太爱斤斤计较了。”
“对啊,孙如出了名的泼辣,都说娶妻娶贤,永泉也不容易。”
这话戳了孙如痛处,她一个激动,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怎么个不值法?我在家的打扫活儿和田地里的活儿没少做,他却在外面拈花惹草,还在外面养女人,难道还是我错了不成?”
这话又挑战了众人迂腐的婚姻观,纷纷群起而攻之。
“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孙如,你难道还想让男人守着你这个悍妇一辈子不成!”
“就是,孙如,你以为你是天仙?”
“真是可笑,妒忌她人,光是这条,你就犯了七出之条,”气得孙如几近绝望,李婶要上前扶,她也一样拒绝。
楚瑶却面色从容,只冷静地立在那里,侧身一站,便将众人的视线和孙如隔开。
孙如感觉有道阴影替自己挡住那片审视的目光,抬头一看,瞧见是楚瑶,虚弱的身子才恢复了半分力气。
“诸位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倒是想问问,若今日孙如和赵永泉的处境调个个儿,诸位又站谁哪一边?”
众人一愣。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许多妇人都羞红了脸不敢回应,绞着手指头,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青年们齐齐一怔,他们自己也发现,如果情况对调,他们还是站在赵永泉那一边。
“男……男人当家做主,当然是站在永泉那一边,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发言的人底气不足,众人面面相觑。
“哼,”楚瑶冷哼一声:“我问你们,这个所谓的规矩可有明令规定?”
围观之人又是一惊,这下彻底没了话。
“既然没有,那为何一定要偏袒某一方,夫妻之事,不忠的那一方才是该受谴责的一方,并非因为是夫是妻的身份就胡乱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