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尘来的确实有点晚,楚瑶还以为自己会冻死在地牢,真的不知道老人是怎么在这样寒冷情况下度过这几天的。
楚瑶睁着大眼睛看着江景尘,她一直相信着江景尘回会来,而他也从未让自己失望。
她冲着江景尘伸出手,将他拉到了身边,紧紧拥住他。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才终于放松下来,关于这件事情她有太多的事情想问,只是嗓子疼得发出气音都勉强,她试图发发声,这么一尝试又忍不住咳了几下。
“先让丫头吃点饭后,把药喝了,在没消肿之前,就不要尝试说话了。”老者道。
楚瑶忍痛点头,乖乖地被喂着喝了点汤,在看到递过来的黑乎乎的药汁后,她表情猛地一变,拼命地摇头,缩进被褥里,用整个身体来抗拒。
“楚瑶,已经给你准备好蜜饯了,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见她没有回应,江景尘轻声哄着,“就喝一点,好不好?”
楚瑶摇头,忽然感觉嗓子不舒服,咳了几声,每咳一声,就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划过她的喉咙,她撑不住,一把抢过江景尘手中的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比起嗓子的痛,她还是选择喝药的苦,喝完她就缩回了被褥,连蜜饯都没有吃。
老者开口,“就让她这样休息一会儿吧。”
就这样过了三天,楚瑶的恢复了不少,还是时不时地咳嗽,嗓子微微刺痛,不过已经并不影响进食。
她轻叹一声,这次遭的罪,她可是在心里给戚梓记了一笔,在大牢里跨年,她真是人生头一次!
“丫头,身体好些了?”
楚瑶转头,见是老者,笑道:“还是多亏了您。”
中药见效都比较慢,她能三天就恢复到这种地步,老者的医术不可小觑,这样的人竟然会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怎么想都不合理。
她想到这里,忽听老者说道:“丫头,想不想跟老朽学习医术?”
楚瑶怔愣。
她确实对这方面有兴趣,因此之前特意去济世堂跟林老讨教,老者之前还劝她不要当大夫。
或许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所以才会选择的放弃,那为何如今突然改了主意。
她询问老者。
却看老者摇摇头,“老朽也是老了啊,徒有一身本领却无人传承,老朽从不觉得可惜,学医无用,救得人不会感激,救再多的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无法充实内心,挨饿的人还在挨饿,病死的人也接连不断。”
他话语微顿,“丫头,你学医是为了什么?悬壶济世吗?”
这个问题着实把楚瑶问住了,可以说她最开始并不是,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当了药膳师也纯粹只是偶然。
她学医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活,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她没有多高尚的理由,通过这份工作能看到顾客逐渐变得健康,来自他们的感谢和笑脸,也是一份无可替代的报酬,可她并不是只为了这个才从成为药膳师的。
“我学医,是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
楚瑶目光认真,这是她现在能得出的唯一答案。
“为了活下去……吗?”老者捧腹大笑,“不错,我喜欢!没有大义,也没有高尚的口号,完全为了自己,很不错!”
“老朽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是发扬也好,传于后世也好,都取决于你。”
楚瑶还有一点疑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为男人的附属品,遵循三从四德,独自一人无法存活,出嫁前被困在闺阁,出嫁后被困在后院,永远不能为自己而活。
楚瑶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可于老者而言,将此等医术托付给女子,或许传承会就此断绝,他又图什么呢?
“就当是一个老头子的心血来潮吧,老朽本就没想将医术传承给谁,谁成想到能在我这条命到头的时候,遇见你这样的丫头,还研究出什么药膳这种奇怪的东西来。”老者仰望着天空,他出身有名的医药世家,就算没有他,还会有其他子弟将家族的知识传承下去,而他们通常是禁止擅自将家族的医术传授于外人的。
可他一个早就被逐出家族的老不死,就不用遵守这个规矩了。
“你有天赋,所以老朽才会教你,可丫头……”
老者瞅着楚瑶,“你要知道,女子就算再有才学,最终还是比不过男子的,就算你说得再对,在同为大夫的男子面前,众人还是更相信他的话,你的路注定要比其他人更困难,如果以后真的踏上行医这条路,只需要答应我一条,不要随意救人,尤其是那种病重之人。”
楚瑶微愣,郑重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之后楚瑶便跟开始跟老者学起了医术,药方、针灸、推拿,老者将自己地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了楚瑶。
一个月后,楚瑶已经掌握了老者医术中的皮毛,姑且算是基础入门了。
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平静,跟戚梓进行交易后,她和老者逃狱出来也见追兵有什么动作。
不用担惊受怕是件好事,可她至今都不知晓戚梓的目的是什么,那花型胎记的事情也让人很介意,那个跟她一样拥有胎记的人,真的很令人在意,不过戚梓那样的人,肯定不会乖乖透露,她只能暂且搁置。
因为害怕官兵追捕,她近一个月都没去镇上,戚梓也没有派人来催促,想来也是知晓他她如今的处境。
自上次她跟莫七的行踪暴露给官兵之后,她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故而让莫七传信给了雾蓝。
雾蓝的人品她是绝对相信的,那唯一知晓他们行踪的人,还能趁机给戚梓和官兵传信的人,就只有保平堂的那个药童,毕竟没有证据,她也只能提醒雾蓝,不知道她会选择怎么处理这件事。
比起保平堂更叫人忧愁的是,自从知道她跟戚梓做了新的交易之后,江景尘的心情就没有好过,虽不至于对她太过冷漠,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怀揣心事,她曾尝试用各种方法让他心情好起来,可一点效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