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从没感到如此愤慨过,无论江景山至今都做了什么,她都能当做是笑话看,无论他给江家整体带来的什么样的损失,还是擅自卖掉了楚家的地,楚瑶虽然会生气,但也不至于跟他一般见识,因为他就是个理所当然享受一切,从不会为他人考虑,自私自利的畜生。
明明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了,可为什么现在还会这样的气愤呢?
“臭婊 子!你敢打我!?”江景山怒目圆瞪,抬手就要反击。
一只手越过他的连脸,横在了他的面前,“二哥,到此为止吧。”
江景尘道:“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这次不会再对你留情。”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中蕴含的威胁依旧不容忽视。
江景山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闻言咬牙半晌,转头喊道:“娘!快点把爹的遗产交出来,我要去官府把娜伊带回来!”
“你不要再做这等糊涂事了,景山啊,算娘求你了,不要再管那个女人了行不行啊?她今天敢对我出手,来日就能对你下毒手,这样狠毒的女人真的会毁了江家的!”马氏句句泣血,认真在为江景山着想,甚至把自己的安危都放在了第二位。
“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找。”江景山不耐烦了,他可没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转头就一头扎进了马氏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里正叹息一声,看着失魂落魄的马氏,“马氏啊,莫要多管景山了,这个孩子已经……”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抱着怀中已经开始冰冷的小土狗,对还在外围观的众人说道:“都散了吧,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围着看热闹了。”
“既然里正大人都这么说了……”
这偏僻的小山村,每天要做的事情早就定好了,平常也没什么新鲜事,江家这几天闹得事儿全村人基本都知道了,难得有点乐子可以看,可惜还被里正大人禁止了。
看热闹的人直呼没劲,结伴往回走,“今年的收成不错,这次看来能过个好年了。”
有人摇头,“种的越多税收就越多,最后还是积攒不下来多少。”
众人叹息。
“真希望上头能把税收减减,这要是碰见洪涝,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饿死了。”
“你这个乌鸦嘴,都几百年没发过大水了,突然说什么呢!”
“别说这些了,你们都不好奇老江留下的遗产是什么吗?”
“谁知道呢,连那江家老 二都不知道,估计老三会知道,看那样子肯定不会交出来给老 二的。”
“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我才刚知道老三 不是江家的孩子,不知道是从哪儿捡来的。”
“前些年不是隔壁国开战,很多难民溜过来,可能就是那时候丢过来的吧,小瑶不是也是老楚在河边捡回来的?”
江景尘多看了还在四处翻找的江景山一眼,扫过瘫坐在地上的马氏,对楚瑶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楚瑶见他的表情没有异样,才点头,“好。”
“老三……”
江景尘脚步一顿。
“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马氏声音沙哑。
她说的自然是他不是江家孩子的这件事,江景尘道:“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告诉我了。”
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江景山偷听到了他跟爹的谈话,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很感谢爹能选择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告诉他这件事,所以他才会知道娘这么多年的偏心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去世之前,面对成长得十分优秀的江景尘,江父从来没有对他要求什么,只是希望他能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多帮助江家,可这似乎被马氏当成了一个承诺,借此捆绑江景尘不能离开。
楚瑶挽住江景尘,“我们走吧。”
“嗯。”
两人离开了。
走出大门前,楚瑶回头看了一眼,马氏那原本枯树一样的身躯变得更加低垂,像是被什么彻底压垮,再也无力站起,忽然感觉十分凄凉、可怜。
江景尘看她神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楚瑶回过神,“没什么,对了,关于你父亲留下的遗产,你知不知道?”
江景尘微顿,“那些东西已经在爹下葬的时候当做陪葬品一起埋进去了,只要娘不说,江景山是找不到的。”
“她不会说吗?”楚瑶迟疑道,依照马氏对江景山百依百顺的样子,要是江景山到最后都找不到那所谓的遗产,肯定会再去求马氏,马氏真的能扛得住不说?江景山那畜生一旦知道了遗产的地点,即便那是自己亲爹的坟墓也会去翻的,她从不怀疑这点。
江景尘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无论马氏对他如何偏心,对爹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她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为了江景山去冒犯死者……
可没了钱,如今的江景山更不会尽心尽力地照顾马氏,况且家里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陈玉兰。
江景尘停下脚步,楚瑶很贴心地问:“要回去吗?”
她能想到的事情,江景尘肯定也能想到,他一直在说自己分家之后就不会再管马氏,可那怎么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不会挂念?
就连楚瑶自己也是,即使受到那两人的欺辱,看到她们现在的模样依旧不免感觉怜悯,她可以不在意之前的那些种种,唯独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她们,她不在意江景山一家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可江景尘是不一样的。
楚瑶心情很复杂。
“不了。”
江景尘捏紧拳头又松开,轻叹道:“我们已经给娘很多次机会了,如今便随她去吧。”
“不会后悔吗?”
“或许吧,我只是……感觉有点累了。”
“别想太多了。”楚瑶轻轻靠在他的肩膀,“回家吧,我给你做醋溜鱼片。”
江景尘失笑,“怎么又是鱼?”
楚瑶道:“多吃鱼肉对身体好,醋能缓解情绪,那不然就再多加几个菜……”
他们边说边走远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晨,村子里就传来了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