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大人默默地擦了一把汗,这才说出准备好的托词:“回皇上,臣俸禄虽然不高,但家中妻子有经营生意,营生赚得的银两较多,所以吃穿用度会比他人要高上一些。”
“哦?你夫人是做什么生意的?”南宫寒追问道。
他好以瑕疵的看着眼前紧张不已的刑大人,从南宫寒愈发冷漠的表情可得知,刑大人若是不说出实话,即将遭殃。
刑大人眼珠一转,巧妙地回答:“家妻做的是布料生意,臣家中的衣服均是家妻亲手缝制,面料丝滑,穿着非常舒适,若是皇上喜欢,臣回家便让家妻缝制,请皇上笑纳!”
一番话虽然回答了问题,却多是讨好,想蒙混过关,殊不知南宫寒早已看出破绽。
“朕命凌霄调查过你家中情况,你妻子虽是开作坊,但投诉十分之多,除了面料稍好,其他均是次品,而且你妻子根本不会缝制衣物,家中衣服大多都是从市面上最好的布纺购置,如此一来,你所说的,均不属实。”
南宫寒话音刚落,凌霄便随了一句:“欺君之罪将人头不保,还请刑大人仔细思考其中利害后再细细道来。”
刑大人没想到南宫寒竟查得如此仔细,并不是单纯套话,如今也是捏了把汗。
可混到如今的地步,刑大人怎可能放弃?
他还是摇摇头:“皇上,臣家中确实是因为小本生意挣来银两,生活才比较好一些。”
南宫寒冷哼一声,凌霄了然,从袖口中拿出一本账本。
打开账本,凌霄对着账本上的文字念了起来:“二月十八,黑市进账两百银,二月三十,购买五十饼化佛茶,三月……”
时间顺序安排得十分紧凑,娓娓道来的,全是刑大人家中开支。
刑大人被他说的话惊得朝他看去,发现他手中拿着的,竟是他家的账本!
刑大人惊愕地擦了一把汗,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小腹一股热意涌上心头。
南宫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仿佛凌霄所念的就是他的一条条罪名。
他似乎什么都没调查,刑大人自认为瞒得很好,却不曾想什么都逃不过南宫寒的法眼。
刑大人跪在地上,紧张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受黑市的贿赂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贪污受贿的,臣罪该万死!”
他慌乱得口不择言,南宫寒却只看他承认后,冷声吩咐道:“凌霄,命大理寺少卿蒙朩送来白绢!”
大理寺少卿蒙朩,南宫寒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南宫寒将不少案件都交由他为处理,成绩十分漂亮。
凌霄前去通知蒙朩后,两人一道回来。
期间刑大人只是跌坐在地上,他深知此时求饶已经没有用处了,大脑中飞速思考着如何才能减轻罪名,留下小命。
听闻南宫寒冷血无情,早前为了讨好南宫寒,不惜出卖慕丞相,慕丞相惨死的画面仍在他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
蒙朩带着白绢前来,刑大人面如死灰地在白绢上写下认罪血书,随后被关押大牢等候发落。
凌霄离开前,刑大人还十分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央求:“臣罪该万死,但臣妻是无辜的,还恳请凌侍卫放过臣妻!”
凌霄忘了他一眼,冷淡道:“卑职并不能左右皇上的决定,做贪污受贿之事时,便要做好面临今日的准备。”
现如今是菩萨来了,也未必能救他。
贪污贿赂一事足矣毁掉整个京城,倘若不是牵连查案,南宫寒都不曾知道,竟还有如此贪官。
回宫途中,南宫寒将调查刑大人一事交给蒙朩,且叮嘱道:“黑市如今十分猖狂,调查时切记小心。”
此事牵连黑市,消息传出后人心惶惶。
南宫寒命令蒋钧带人去抄了刑大人的家,蒋钧带着刑大人认罪血书前来时,周围聚集了不少看戏的百姓。
哪家哪户的官被抓住了,多听一些,倒能成为饭后闲谈。
大家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蒋钧带兵进入刑大人家后,才发现这刑大人远比想象中要有钱。
盯着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刑大人家中运出,百姓们的议论声与惊呼声是此起彼伏。
而宫中,正在陪伴慕时卿的南宫寒也收到了消息,慕时卿忍不住咋舌:“做贪官挣的钱,都快赶上你这一国之君了。”
她的调侃让南宫寒不禁皱了皱眉:“前些日子国库亏空,这次收缴回来的财物能够充盈国库,也算不亏,只是朕总觉得,朕这一国储君为何如此贫穷。”
最终清点的数目显示,所有收缴的财物加起来差不多等于半个国库。
南宫寒抱着慕时卿,有些无奈地问:“你认为是朕的俸禄多,还是他的俸禄多?”
慕时卿仔细一想,南宫寒的俸禄相当于国库的三分之一,但宫中提倡节俭,因此南宫寒将大部分俸禄都拿去充盈国库,说相当于是国库的三分之一,也是事实,她回答道:“他的俸禄比你多些,但现在都是你的了。”
国库突然充裕,也就表明,宫中的吃穿用度能够相应放松,南宫寒也能够利用充盈的国库去处理更多事情了。
可南宫寒搂着慕时卿的手更紧了紧,他有些纳闷:“朕辛苦劳累多年,却抵不过贪官贪污贿赂,说来是笑话。”
他说的话中带着疲惫,令她十分心疼。
“这么小家子气?我认识的皇上,可是心怀天下的。”
“朕确实穷,朕也承认,但朕的全部身家都交给卿儿了,再怎么说,朕有你就足够了。”南宫寒虽然面上是不在意,可慕时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落寞。
南宫寒登基后便一直在为整个大周谋划未来,作为一国储君他是没有一日松懈,竟才获得如此俸禄,更多都是上交给她。
仔细一想,慕时卿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是不是要给他送点钱,宽裕一下他的生活了。
想来想去,慕时卿都没想到合适的方法,这可没让她愁眉苦脸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