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赵楷眉头紧皱。 罔极寺难以动摇除了这些朝臣说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他难以下手。 温太妃终日吃斋念佛,拜的正是罔极寺的佛。 这位老太妃,和罔极寺的渊源极深。 自己想要动,对方怕是会立刻又跳出来。 想到这,赵楷只能不悦的抬眼看向眼前众人。 “哼,你们对那虚缥缈的天佛,倒是一个比一个虔诚!” “既然你们都说朕不能对罔极寺出手,那脏银的事你们给朕想法子,无论如何朕都不会放弃这笔脏银的!” 说完便一挥手。 “好了,朕今天不想再看见尔等。” “除了刑狱司孙兴外,其他人都给我出去吧!” 一众朝臣眼见赵楷服软,熄了动罔极寺的念头,这才全都松了口气一股脑的离开了。 只要不动罔极寺,那百姓暂时也不会闹起来。 片刻后,众人全都离去。 御书房中。 赵楷看着眼前的孙兴,眼中带着质问之色。 “前段时间,你说,出血疫是人为散播的,而且你有线索了。” “朕给了你这么些日子去差,你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这件事,关乎大楚的根基。 出血疫在京都蔓延过一段时间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不断在各地出现,散播之人用心恶毒,必须得尽快将其揪出来才行。 否则,即便他投入再多的银子去救治百姓,也只是徒劳。 出血疫会一直四处传播,眼下青霉散还未完全研制成功,大楚百姓不知要死多少。 之前难民营中的凄惨情景,会不断在大楚各地上演。 而孙兴一听这话,不由满脸苦色。 “额……这,皇上,此案微臣已经尽力了,可眼下此案已经无法再继续深究。” 吞吞吐吐的话语,让赵楷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哼!” “上次朕是怎么跟你说的!?” “查不出结果来,就给朕拔掉官服,滚回老家去! 赵楷气得直咬牙。 “朕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草包!” “什么都查不出来,你是要把朕个气死吗!?” 怒斥一番,孙兴额头冷汗连连。 “皇……皇上,此案无法深究,并不是因微臣无能,而是因为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棘手阻碍。” “阻碍?” 赵楷眉头一挑。 “说,是什么阻碍?” “你要是说不出个明堂来,朕今天饶不了你!” 孙兴这才一拱手,连忙开口。 “正是皇上之前提到的罔极寺。” “微臣查到,这出血疫,跟罔极寺脱不了干系。” 这话让赵楷一惊,旋即神色大喜。 “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不早说?” “朕刚才还觉得,没办法整治这些僧人呢,如此一来,就可以治他们的罪了!” 他是看那些僧人极为不爽,立刻便一拍椅子,站起身来。 “你这就配合孔海,带人一起去罔极寺,就以这出血疫之名,将那罔极寺给围住,好好查查这些僧人!” “朕相信,那批脏银还没有被他们转移,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这话却让孙兴满脸无奈。 “皇上,这……恐怕难以做到啊。” “为何?” 赵楷眉头再次皱起。 “皇上,微臣只是查到出血疫的散播,和那些僧侣有关,但却没有掌握具体的证据。” “若是没有具体证据,便冒然查封,怕是百姓都不会同意的。” 孙兴话语里满是无奈,罔极寺在大楚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动摇的。 “皇上您要知道,我大楚这些年来,往往每一朝都会有出血疫蔓延,但却又很少能蔓延开来,在百姓眼里,这可全都是罔极寺的功劳。” “是他们让出血疫消退的。” 赵楷都听得有些发懵了。 “罔极寺还能治愈出血疫?” “这怎么可能?” 而谈到这时,即便是孙兴也不由满脸感叹。 “他们倒是不能治愈,但只要出血疫蔓延开来,历朝皇帝便会去罔极寺祭拜天佛,捐赠无数钱财,为天佛塑金像。” “这样一来,那四处出现,逐渐蔓延开的出血疫,就会迅速的消失褪去。” “这么多年,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成为罔极寺的虔诚信徒。 “而且,这罔极寺在民间的名声极好,他们经常免费发放吃食,以及治病的药物。” “眼下,罔极寺周围许多流民聚集,对罔极寺的僧人奉若神明。” 孙兴越说,脸色就越是沉重。 说实话,他在一开始查到出血疫是那些僧人传播时,第一时间也难以置信。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出血疫竟是那些僧人传播的。” “这种话,反而只会激发百姓的愤怒,愤怒朝廷污蔑天佛,污蔑那些被奉若神明般的僧人。” “届时,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赵楷听完,这才再次坐了下来,这件事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罔极寺就是个屹立于大楚,屹立于天下百姓之上的特殊存在。 他们历年来的所作所为,让百姓无比拥戴,无比信任。 无论这些僧人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这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百姓相信罔极寺。 自己就绝对不可能动罔极寺。 否则,天下必将大乱! 赵楷很清楚,在这个时代,佛家可是一个真正的宗教组织。 尽管和海外同时期的那些宗教国相比,但影响力,也绝对是可怕至极的。 自己一时半会,动不了这个罔极寺。 赵楷面露愁色,轻轻一挥手。 “行了,你先继续去调查,这件事让朕好好思量一番。” 孙兴立刻拱手告退。 而赵楷则坐在了椅子上,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魏江延那笔脏银对国库而言是一笔救急的款项,他必须要拿回来。 而且出血疫的源头也必须得切断。 即使不能完全切断,他也至少得把青霉素完整复刻出来,而不是自己先前所做的劣质版。 用那种劣质版,完全是赌命。 有了药,才能让天下人安心,不再恐惧出血疫。 就在他这么想着,张公公慌里慌张的推门闯了进来,见到赵楷一下子便跪倒在地。 “不……不好了!” “皇上,安太医她……她得了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