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嘴角的笑容僵住，像是因为这句话而引发了什么思考似的。 他稳稳当当地把车子开出院子里，在导航上定了机场为目的地。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着后视镜，恰好和阮殊的眼神对上。 时宴悠悠地开口：“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是一缕冤魂，从楼上直接飘下来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车窗外天色昏暗，雾蒙蒙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黑纱。 时宴眼眸深邃，和阮殊隔着镜子对视的那几秒时间里，阮殊只觉得有一道魂魄此时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 一时间，空气死寂，阮殊说不出话，默默地往后坐了一点，看着时宴的眼神中还带着警惕。 “你，你……别开玩笑了，说什么呢。”阮殊小声说道。 在没有任何声音的空间里，阮殊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望不见尽头的悬崖传来的回音。 想到自己临走之前空空荡荡的客厅，还有紧闭着的房间门，阮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伸手放在车把手上。 见状，时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前方的道路，笑容爽朗大方。 熟悉的声音响起：“阮殊，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小的，而且这种鬼话你还真信啊？” 阮殊看向驾驶座的方向，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时宴的侧脸。 阮殊放松了些，拍了拍胸口说道：“我没信。” “好，你没信。”时宴语带笑意地说。 不知为何，明明他说话的声音、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也几乎和方才无二。 但现在的时宴让阮殊感觉很正常，而刚刚却是被吓了一跳。 时宴开车的速度不急不缓，遇到减速带也是稳稳地开了过去。 过了一会，时宴才再次开口说道：“小莞已经睡下了，她让我一定要把你送到机场。” 阮殊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时宴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送自己过去。 阮殊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说：“我猜到了，这么晚还麻烦你，谢谢啊。” 时宴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处。 “阮殊，你这次回国要待多久？” 这个问题阮殊之前也想过，但是她毕竟还没有接触到工作室现在的问题，很难准确地估量。 阮殊犹豫着说道：“大概一周吧。” 按照助理的说法，这次工作室出问题是因为一个项目的甲方突然找茬，工作室的员工都拿他没辙。 但这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项目，阮殊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时宴抿着唇敲了敲方向盘，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他左手打了个转才开口： “祝你顺利解决这次问题。” 他的声音很沉稳，听着让人舒心又放松，阮殊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阮殊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我想我会的。” 二人谈话间，时宴已经把车停在了机场门口。 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阮殊便听见自己这边的车门轻轻响了一声。 “今天谢谢你，今晚早点休息吧。”阮殊和时宴一同下车，接过他推来的行李箱说道。 时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驾驶座，车门关闭之前他说了一句：“不用谢，举手之劳。” 十一点半时，阮殊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她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飞机过了几分钟才在跑道上开始助跑，阮殊感到身子微微一颤时，她知道自己即将回到祖国。 阮殊定了两小时后的闹钟，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飞机上几乎没有人语，只有从脸颊划过的冷空气接连不断。 过了不知多久，阮殊迷迷糊糊地睁眼，现在还没到两小时，手机上的闹钟也未曾响起。 她已经没有睡意，抬手关了闹钟，坐在位置上等着。 下飞机时阮殊只加了一件薄外套，国内外有时差，现在是下午时分，不会太冷。 而且她昨天提前叫了家政阿姨打扫租的那间房子，这会可以直接过去。 下午三点半，阮殊从机场出来，外面灯火通明，是隔着外套的温暖和亲切。 阮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她直接将行李箱放在鞋柜前，随意洗漱后就上了床。 她实在是太困了，要小眯一会休息着，等到晚上再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息。 六点钟，阮殊定的闹钟响起，她皱着眉关了铃声，打着哈欠起床。 虽然完全没有睡够时间，但是这一周她都要待在国内，作息还是不能太紊乱。 阮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阮总！您是不是已经回国了，需要我派人去接您吗？”助理语气急切，还带着一些期待。 阮殊之前招人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助理叫朱潇潇，性格很活泼开朗。 阮殊揉着太阳穴开口：“我已经到家了，潇潇，你把客户的资料和项目的具体内容发给我一下。” 工作室下班的时间是六点半，所以阮殊才特意提前起来，就是怕朱潇潇已经回家了。 “好的阮总，您稍等一下，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个文档，待会发到您的邮箱里。”朱潇潇说道。 阮殊当初对这个小姑娘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她办事如此干脆利落。 十分钟后，阮殊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是完整详细的项目资料，甚至还包括了现在的进度。 她认真地浏览了一遍，一手托着下巴，对这个助理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看见甲方一直找茬的时候，阮殊眉心一皱。 她听朱潇潇在电话里说过，这个人每次过来都会砸工作室的东西，甚至骚扰女员工。 那天朱潇潇自己也是被骚扰的一个人，所以说话的声音都乱了。 他们之前还尝试过报警，结果警察只是把这人带去调查了一下，连拘留都没有。 最后反倒是激怒了这人，第二次来他砸得更加过分了。 工作室的规模不大，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剩下两三个男孩子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人。 阮殊搭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深沉如墨，脑海中仔细思索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