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葱玉手将合同顺着原位推了回去。
“陆爷爷,礼物实在太贵重。我明白您的心意,不如等您出院了,让我陪您吃顿饭作礼物,您觉得么样?”阮殊四两拨千斤,主动找了个台阶婉拒道。
陆氏集团正如日中天,眼前这份合同看似轻薄几张纸,内里的价值却无法用言语估量。
再者,若是她收下了,一个陆氏的外人拥有陆氏集团高达百分之十的股份,岂不是和陆氏又扯上了一层断不干净的关系?
阮殊思绪万千,迫切希望陆老爷子能将合同收回去。
“那怎么行!”可惜陆老爷子的态度十分坚决。
合同拟出来,陆老爷子就没设想过收回去的结果。
陆老爷子皱眉佯装生气:“小殊,到现在了你还哄着爷爷,这是没把爷爷的话放在眼里吗?”
说完,陆老爷子闷咳了两下。
阮殊见陆老爷子情绪陡然升起来,声音都轻了一些,急忙给他顺气:“陆爷爷,您别激动。”
“爷爷年纪大了,就算心里想时时刻刻护着你,身体也没办法跟上来,这份礼物不贵重。”
“在爷爷的眼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根本配不上你,最重要是能给你一份倚靠,让爷爷能够安心,你能明白吗?”
陆老爷子一口气下来,字字句句像是咬着齿关吐出来的,十分珍重。
阮殊听得心里颤动,最后无奈被说服:“陆爷爷,谢谢您。”
“小殊,你答应了?”陆老爷子问。
合同再一次被递过来,这下阮殊没拒绝,将合同先收进了身侧的包里。
陆老爷子瞬间喜形于色:“肯收下就行,爷爷这礼物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
见陆老爷子情绪变动快速且流畅,先前的生气果然是装的。
阮殊见状,无奈失笑。
一阵凉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灌进来,陆老爷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能受凉。
“陆爷爷,您先躺回去,这个时候可不能着凉了。”阮殊催促着。
陆老爷子心情正好:“好,好。”
阮殊起身关好窗,让陆老爷子重新躺回被窝里,替他捏好被角。
“陪爷爷说说话吧。”陆老爷子看着阮殊,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小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跟爷爷说。”
阮殊从近日一堆琐事中挑拣了一些还算得上愉快的事讲。
陆老爷子安静地听着,偶尔评价几句。
讲到后面,阮殊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陆老爷子的回应。
阮殊疑惑地看过去,才发现陆老爷子上下眼皮子在不停打架。
这是犯困了。
也是,陆老爷子估计先前就一直撑着精神在等她,早就疲了。
“陆爷爷,时间也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阮殊的话转了个弯,轻声道。
陆老爷子闻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不忘记叮嘱:“嗯好,阿寄那小子在外面,你让他送你回去,别忘了,明天一定要来看爷爷啊!”
“好,陆爷爷您放心。”阮殊应下。
一得到阮殊的答应,陆老爷子这才放心的舒缓闭上了眼睛。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阮殊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离开病房。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坐在走廊尽头椅子上,捧着手机看上去正忙的陆寄。
窗外柔和的自然光打在陆寄微低的脸上,立体挺拔五官落下淡淡的几片阴影。
“陆总,方便聊一下吗?”阮殊等了一会儿,走近出声。
陆寄握着手机回复信息的动作一滞,十分自然地将手机收进口袋,随后站了起来:“嗯,你和爷爷聊的怎么样?”
“爷爷的身体状况如何?”
“陆爷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他刚刚睡着,待会儿如果要进去记得小点声。”阮殊神情淡然,情绪唯一的起伏都在陆老爷子上。
陆寄视线落在阮殊姣好的面容上,心里五味杂陈:“你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阮殊并未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她不欲废话,将包里的那份合同拿出来,递给陆寄:“还有一件事。”
“还请陆总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份合同还给陆爷爷。”
“什么?”
陆寄疑惑地接过去,打开合同翻看了几眼,表情诧异了一瞬,紧接着很快明白过来。
这份合同是陆老爷子给的。
陆寄将合同一收,有意还给阮殊,反问道:“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在这永久立足,为什么不收?”
“这是爷爷自愿给你的,我不能替你还给他。”
这是陆老爷子名下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陆寄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如果你觉得后续相关手续麻烦,我可以帮忙处理。”陆寄继续补充道。
阮殊闻言摇了摇头,看着面前天价股份的诱惑,眼里却没有丝毫欲.望:“无功不受禄,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实在担当不起,麻烦陆总将东西物归原主。”
陆爷爷执意要给他,为了他的身体着想,阮殊不好当面拒绝。
但这份合同阮殊就没想过收入囊中。
“还希望陆总能过段时间再还回去。”
近日陆老爷子的病情不稳定,不是个好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寄找不出理由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合同交还了,陆老爷子也看望过并无大碍,阮殊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答应陆爷爷明日再来,就先回去了。”阮殊退后一步,调转脚步准备离开。
陆寄有意要送她,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突兀熟悉的女声抢先了一步。
“哥!”
阮殊看清来人,出于礼貌点头示意了一下,淡然道:“陆小姐。”
陆欢脸色一变,她得知陆老爷子住院立马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在病房门口撞见了与陆寄纠缠的阮殊。
一想到败阮殊所赐受过的气,陆欢的火气蹭得冒了上来。
她脚步急促来到两人面前,看着阮殊的眼神充满敌意:“原来阮小姐也在这啊,不知道阮小姐来这儿干什么?”
阮殊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激得陆欢头脑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