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他烦躁撇头想将脑海中的画面抛开,可却止不住回想。
一旁的顾昭昭清楚将身侧人的变化尽收眼底,挽着对方的手微微缩紧。
她抑制住内心的慌乱,用落寞的语气开口:“阿寄,我是不是很差劲,无论做什么也得不到爷爷的认可。” 陆寄眸色复杂,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阮殊坐在时宴拉开的座位上,撑着手瞧着对方俊朗的侧脸。
时宴翻阅着手中菜单,熟练的点着菜。
一连串菜名报出,一道试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时宴坦然接受着对方的打量,合上菜单轻笑:“阮小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阮殊手中捧着杯子,热气腾腾的烟雾缓缓上升,成为一道若有若无的阻挡隔绝在二人之间。
“时先生很了解我?”她轻声道。
时宴眸色闪烁,面色波澜不惊:“还好。”
“你我并非长时间陪伴的好友,却能清楚知道我喜欢的东西。”
“你调查我?”阮殊冷声开口,眼眸中的柔和褪去,冷漠攀爬上面容。
玻璃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几滴热水跳跃出杯子落在桌面上。
原本温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绷,似乎被寒意充斥,如同坠入冰窖。
二人隔着短短的桌子相望,双眸于半空中对视。
摆放在桌上的漏斗在缓缓流失,沙子慢慢坠入下方。
“阮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时宴率先打破双方之间的安静,用一声轻笑展开局面。
本以为还能掩盖一段时间,可自己的某些行为却轻而易举暴露出来。
“我的确调查了你,我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时宴十分礼貌表达自己的歉意,用愧疚的言语。
他举起放在一旁的酒杯朝着阮殊示意:“我用这杯酒表达自己的歉意,冒昧作出调查你人生的事情。”
阮殊重新举起热水杯,嘴角勾了起一抹微笑:“我收下你的道歉了。”
她并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情。
以时宴的身份,会调查她,情理之中。
饭桌上保持着愉悦的气氛,好似刚才剑拔弩张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过。
饭后,阮殊率先提出离开:“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时宴点点下颚,他站起身来:“我送你。”
“不用了。”阮殊拒绝了时晏的好意:“今天麻烦了时先生这么多,还是不继续麻烦时先生了。”
他注视着阮殊离去,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
阮殊滑动手机熟练的拨出一段电话号码:“喂?樾樾,你在哪?”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线,是林樾的声音。
“正在家里呢,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要约你出来谈一谈,关于上次所说的那件大单子。”
她向来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得认真行事。
“好呀,那稍后我们在上次那家咖啡厅见面。”林樾爽快应和。
二人约定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后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陆寄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陆总,您让我查的东西已经眉目了。”
助理张岩恭恭敬敬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
“阮小姐父亲的画我们已经找到大概的位置,具体的情况已经发给您了。”
听见这个消息,原本淡然的心突然涌起一股喜悦。
陆寄第一时间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阮殊,与对方分享令人愉快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熟练摁下一串熟悉的手机号,可刚想拨打出去,手指却停在屏幕上悬空。
他什么时候将阮殊的手机号背得如此熟练?
下午。
阳光微微洒落,空气中隐约带着一丝寒冷。
匆忙赶来的阮殊落座在咖啡店外,将大衣脱下放置在一旁。
“这一次能接下这个大单多亏有你。”
阮殊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的单据,眉眼间掠过一丝喜悦。
对她这种爱钱的人来说,赚大钱就是最开心的事。
“单主想让你雕刻一对龙凤呈祥的玉牌,玉石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林樾将装材料的盒子递过去。
“单主知道你的手艺非凡,想要将这对玉牌送给结婚的新人,所以雕刻的图案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阮殊小心抚摸着玉材,眼眸中掠过一丝欣赏。
这玉石的材质,竟然比时宴买的那一块还要上等。
耳畔是好友的嘱托,阮殊给了林樾一个“放心吧”的眼神:“这单必拿下!”
狗男人有什么好想的,她要搞钱!
她在雕刻界中纵横多年,一次简单的玉牌雕刻,必然不可能出现问题。
看着好友傲娇的小表情,林樾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
“既然要求已经发给你,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做。”
“等你将东西雕刻完毕,给我打个电话。”
“好。”
林樾应声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手上多了一份单子,阮殊打算今夜将时宴的祈福玉狮赶出来,已经雕刻过一个后,她对于工艺逐渐熟练。
虽然时宴并不着急催促她,但阮殊仍然打算加快手中动作。
家中。
雕刻玉雕的桌面上摆放着准备好的材料,只等待着主人开始行动。
窗外寒风呼啸,凶猛攻击着玻璃。
太阳将余晖洒向大地,不知何时,下午的暖意消失殆尽,傍晚已是寒风刺骨。
阮殊揉了揉鼻子,一股寒意冲上心头,似乎从骨子里涌出一股冷意。
她拿起桌子上的小刀正打算雕刻玉狮,可手上一酸软,东西跌落在桌面。
阮殊轻嘶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也没见好转。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好像有一把大锤重重击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从骨子里跑出的疲倦和劳累如同潮水将她淹没,脑袋传来阵阵疼痛,十分不舒服。
“好痛……”
阮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双手撑着柜子,想要借力让自己能够勉强站立。
可手臂却碰上了放置在桌面上的玻璃杯,重重坠落在地面上。
“噼里——”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四分五裂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水缸中的金鱼似乎被惊扰,在水中乱跳,惊起一片波澜。 大脑传来的混沌令阮殊有些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虚弱从身子骨逐渐攀沿而上,就像是正在生长的藤蔓,慢慢将她包围。
她勉强迈着踉跄的步伐走进卧室,疲倦不堪的身体重重摔在床铺上。
理智逐渐消散,阮殊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凭借着脑海中最后一丝力气,摁下一个看不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