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吸烟区内,两人站在那里皆是沉默。
许正信拿了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
“已经戒了。”厉柏寒说着,还是拿着在手上捏着,“不过烟有时候是好。”
“是啊……”许正信点燃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神色在烟雾中有些看不清晰,“你跟我过来,是有话要说吧?”
厉柏寒点头:“凉夕的病情,谢谢你告诉我。”
闻言,许正信抖了抖烟灰,苦笑一声:“不必说谢了,我以为那个电话是我想打的吗?因为我无能为力,所以才这么做的。”
“凉夕……把你当做兄长。”厉柏寒看着他,沉默片刻后才说。
许正信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神色越发的苦涩。
“如果你是要再次提醒我,那真的没有必要了。我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打电话告知你了。”
“我只是想说既然凉夕当你是兄长,以后有需要,我定会竭尽全力帮。”
许正信听着这话,愣了愣。
“烟虽然好,但是还是少抽点对身体不好。”厉柏寒说着,拍了拍就转身出去。
许正信在原地,缓缓的看着手上的烟,这才灭了。
他抬眸看着厉柏寒的背影,声音有些复杂:“你知道凉夕有个大木盒子吧?”
厉柏寒听着脚步顿了顿。
“据说这是她爷爷奶奶定情时候装书信的东西,叶董把它赠与凉夕,她知道后就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许正信解释着木盒子的由来。
厉柏寒想到那么多的信,心中发堵,但是随机释然,回头低声说:“嗯,知道。”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许正信笑了:“我曾经看到凉夕画了你的素描,然后放了进去。”
这次,厉柏寒僵住了。
妻子已经很久不去画画,上次生日还是厚着脸皮才讨要了一副,那许正信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张呢?
许正信似乎意识到什么,想了想才补充:“时间有些久,记得不是很清晰具体的时间。”
也许是不愿意去细细的回想了。
没有待多久,许正信就离开了医院,似乎风尘仆仆的赶来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而已。
厉柏寒先去儿科看了看孩子。
也是只能远远的看,孩子远比妻子状态更脆弱,只能靠着机器维持着生命。
虽然还不容易存活下来,以后的事情还不好说。
医生已经告知,这个孩子如果能长大,也会身子弱容易生病。
可是厉柏寒想的是,即便如此那也是与妻子的孩子。
既然孩子能够平安降生,那做父母的就应该好好地养着。
他从儿科出来,给阎琛致电,冷声吩咐:“你去把夫人那个木盒子送过来。”
这一日晚上,叶凉夕撑过了最后的危险期。
顾如馨仔细的做了检查,看着报告:“患者情况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在转入普通病房的那一天,阎琛也带着盒子来了。
厉柏寒打开盒子,发现除了很多信,还有那本书。
阎琛恭敬的说:“刘阿姨说,夫人把钥匙夹在书中了。”
厉柏寒闭了闭眼:“嗯,辛苦了。”
阎琛有眼色的离开,顺手把门关上。
盒子在一旁放着,厉柏寒先是仔细的给妻子擦脸,然后把旁边的花更换了。
做完这些,这才拿起椅子在床边坐好,拿起那本书。
书里面夹着钥匙,很容易就翻到那一页。
是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
他拿起钥匙,墨眸在书上扫了一眼,发现钥匙放着的地方上面写着一句话。
“夜晚没有一丝光,在黑暗中,也许会有神明站在那里,迎接着这个灵魂。”
厉柏寒目光落在那句话上久久不能回神,许久后才把书合上放在旁边,拿着钥匙把里面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盒子打开。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信,可是现在的心情竟然异常的平静。
有十几份,都没有放在信封中,而是整齐的折着,因为有些时间的关系,有的信件都发黄了。
他慢慢的翻阅着,突然发现最下面的信竟然是装在信封里的。
这个信封很新,像是最近的东西。
抽出一看,纸张带着落下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在空气中划过一抹银色,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滚到墙角在停下。
厉柏寒扫过去,看清楚是什么时候,瞳孔微缩。
放下手上的东西,大步走过去捡起。
是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那是他送给妻子的婚戒。
后面因为要戴点翠,就用绳子系在脖颈上了。
在很久后,厉柏寒才知道,系红绳绑着的是相思。
现在这戒指虽然还在红绳上,颜色却已经黯淡很多,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憔悴虚弱的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
厉柏寒深呼吸,捏紧戒指,走回床边,把东西放下。
这才注意到,那封拿出来的纸张,上面是有字迹的。
笔画与他的字迹很像,那是叶凉夕的字,追随临摹他的字数年,几乎与他的如出一辙。
只是内容,无端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上面写着:致我的丈夫厉柏寒。
厉柏寒的手指微微颤抖,突然觉得纸张的有些重量,也意识到这封信是什么。
阳光洒入病房,有些落在他身上,照应出青筋暴起的样子,那封信的边缘几乎都被捏碎了。
厉柏寒缓缓抬头,看着昏迷的妻子,这才打开了纸张。
柏寒: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大概已经离世了,或者情况并不好。
所以在落笔前,我已经考虑许久了,也知道你会怨我,甚至是恨我……可是我做这个决定是不后悔的。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想问的,所以我才写下这封信,让事情明了,让你清楚。
我的眼睛第一次有些不对,是被苏梅绑架站在楼顶的时候。
那时候你出现时,我的视线就有些模糊,看的就是一团模糊的光团。但是那天风雪大,情况混乱,加上一直精神紧绷担忧着孩子,这件事就没有怎么注意。
真正注意到异样,是三月了。
那天起床更衣时突然头晕呕吐,刚开始以为是孕吐,可是马上发现眼前模糊。虽然没有持续多久就正常了,却明显发现看东西没有以前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