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树一样地长高

　　老家的竹林里有三株酸柑子树，刚好围成一个三角形，是人为种植，还是随意野生，谁也说不清，似乎它们已在那个地方待很久了。有些弯曲的主干绕过一切羁绊，雄踞竹梢顶端，留下一团墨绿与云朵为伴。以前，它辛苦孕育的果实还让人新奇，远近小孩都觊觎着，还没成熟就所剩无几了。如今，它们像被遗忘在了深山，独自增长着一圈圈年轮。

　　可母亲没忘记它们，仍然关心着，像关心自己的孩子。

　　每年开春，母亲在树干上切开一条细口，嵌上饭粒，用红纸圈住，口中还念念有词，据说这样可以让果树多结果实。母亲还要费力地在树脚周围，挖开一条浅沟，灌肥料施营养。她一直相信，树木有灵性，你对它好，它就会加倍地回报你。

　　说实话，那三株柑子树确实丑陋，灯杆一样的身材，只有头顶有丛枝丫，像极了老者即将谢顶的头。主干伤痕累累，像布满一只只灰褐色的眼睛。在浓荫匝地的竹林里，它们鹤立鸡群、遗世独立，任由季节变迁，保持着经久不变的容颜。

　　但母亲不嫌弃它们，仍一如既往地养护着它们。

　　春末夏初，柑子树在母亲仰视的目光里，开出一簇簇洁白的花朵。每个晨昏，那馥郁的馨香就袅袅飘散，犹如炊烟，笼罩着整个院落。微风吹拂、细雨霏霏，那花瓣纷扬飘洒，像雪花将时光变得缓慢而富有诗意。母亲的心似涂了蜜，甜滋滋的，连步履都变得轻盈起来。

　　随即而来的日子，树梢挂满大大小小的果子，羞涩地隐藏在枝丫间。常有不成器的果子落下来，打在地面堆积的竹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犹如老树的声声叹息。尽管是又酸又麻涩嘴难咽的酸柑子，又能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它的成熟？秋风送爽时节，酸柑子的表皮由青绿色变成橙黄色，一个个灯笼似的挂在高空，耀眼醒目。蓝天白云下，它们像孩子胖乎乎的圆脸，在阳光的辉映下笑意盈盈。

　　酸柑子一直要留到冬至，等它们熟透了，母亲拿着长竹竿将它们一个个“请”下来，像天使落入人间，脸庞荡漾起笑容。母亲说，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作用，冬至的土柑子就能缓解老年人的哮喘，连皮带瓤加上蜂蜜或是冰糖一齐食用，效果更佳。母亲每年都要将酸柑子送给左邻右舍，送去一份份深情厚谊。

　　记得小时候，母亲常指着柑子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