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万画家的助理发消息过来,说万画家的病情好了一些,就坚持要出院,劝都劝不住。
苏文熙匆匆赶到医院,把高文柏整理地资料交给他,又和他说了大概情况。
“万老师,如果你想起诉,我可以陪您一起。文柏的律所有很多不错的律师,他们打这一类的官司很有经验。”
“文熙,”他似乎有些担心:“打官司的话,会不会影响小疆……他欠了那么多钱,万一闹大了,我怕……”
万画家的眉头紧锁,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手指不停地抠着衣服的一角,全然没了往常那般优雅艺术气息。
苏文熙扶着他坐了下来,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好让他平复心情:
“律师说了,这是两码事。万疆已经欠了钱,您要赔偿是合法权益,和他没有关系。”
见他仍在犹豫,苏文熙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他立马心领神会。
“先生,画室已经被那帮人砸得不成型了,要恢复原貌,估计得花费不少钱。”
“而且,您这次住院也挺严重的。这种追讨公司,向来都是暴利催债,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以后不知道还会祸害多少人!”
万画家听助理这么说,顿时觉得有道理。
事实上,苏文熙虽然口中说着一切都由万画家做决定,但从内心深处,还是挺希望走法律程序的。毕竟画室是万画家半辈子的心血,不能由人糟践了去。
“唔……好吧。”万画家终于同意,随即抬眼看了一下她:“官司的事情,不好太麻烦你了,有什么具体要做的,交代助理就好。”
苏文熙点点头,心里暗想,她一定要帮万画家讨回一个公道,并拿到应有的赔偿。
此时,门外却风风火火地跑进一个身影:
“苏文熙!你他妈安的什么心?”万疆怒气冲冲地叫骂着,脸都有些变形。
“小疆!”万画家喝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表情极其痛苦,有一种后悔莫及的感觉。
苏文熙抬眼:“我安的什么心?你说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好心!”
“万疆,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欠了一屁股债不去想办法,要卖了父亲的家产去抵债,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过不过得去管你屁事!”万疆怒吼:“我老婆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给我爸灌迷魂汤,你这是要我们去死!”
他的声音很大,气势汹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惊动了巡视的护士,她走过来严肃地警告,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
万疆瞪了护士一眼,随后对万画家抛下一句话:“你今天要是敢打这个官司,就是把我们一家三口往死路上逼!想想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孙子,他可是万家的种!”
说完,努着嘴一脸凶相地离开。
病房里突然一片安静,苏文熙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张了张口,发现说不出来。
也许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
“文熙,让你看笑话了。”许久,万画家才悠悠说出这几个字:“起诉的事情,容我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