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熙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情绪,半开玩笑似地说:
“爸,先别想那么多。您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怎么这会儿,还怕这点病?”
父亲微笑着长舒口气,搂过女儿:“我的好女儿,真的长大了。”
到了私人诊所,医生替父亲做了全面的检查。
“这个病确实棘手,上次你给我看的是病历,里面还不是很详尽。拍过透视以后发现,病情很复杂。”
段勤宴拿过片子:“怎么个复杂法?”
“不光是病症本身的原因,主要是老人家拖的时间太长了,骨髓和细胞里都产生了病变,已经不是轻易能去除的。”
苏文熙皱起眉头,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上次我来的时候,您说有什么……特效药。”
“嗯,是有,”他点点头:“这个特效药需要结合手术,目前正在试验阶段,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签署一份协议,参与实验医疗,我们将会对治疗全程进行数据跟踪。只是……”
苏文熙看了一眼父亲,又转回医生那边:“有风险,是吧?”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协议:“没错,而且风险很大,我不能保证您父亲能下手术台。”
上次在华立的陪同下,她就已经知道有这种特效药。只是还在研发阶段,风险过大,她又是华立带来的朋友,医生让她谨慎考虑。
段勤宴似乎也不想让父亲尝试:“那么,如果不使用特效药,只是保守治疗,存活率能有多少?”
医生摇摇头:“存活率,基本为0。而且,我看老人家的片子,可能不会超过三个月了。”
三个月!
她和父亲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苏文熙的脑袋像被轰炸了一样,满眼都是倒计时。那些跳动的数字似乎在提醒她,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溜走,她和父亲就要天人永隔。
她从小就没了母亲,所有的依赖感都寄托在父亲身上。即便是后来嫁给了段勤宴,他依然不停地搜索父亲的行踪,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而如今,医生却告诉她,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医生,我们签协议。”突然,父亲打破了沉默。
苏文熙向他望去,老人家此刻的表情,竟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爸,您考虑清楚了吗?”段勤宴有些犹豫,他在考虑,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父亲现在的身体,就是偶尔出门兜个风都会累到。要他上手术台,本就十分残忍。
“勤宴,文熙。”父亲一手一个握住他们:“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这点病吗?!”
“不就是个手术,如果我的治疗数据可以帮到医生的话,哪怕就是死了,也值得。”
“至少,以后再得这个病的人,就多了一分治好的希望。”
他说得淡定,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苏文熙的心,鲜血淋漓。
回去的车上,三人十分有默契的沉默不语。苏文熙靠在父亲肩头,感受着来自亲情的温暖。
回到康园山庄后,安排父亲睡下,苏文熙守在床前,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