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嚎叫?” 冷不丁被这么个小兔崽子教训,孙南乔自然觉得眼前一黑。 要知道,动手之前她可是仔细考量过。 自己的所作所为,虽说一时半会儿间,对于林老爷子来讲,不会带来任何影响,但久而久之,总会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所谓三人成虎,只要能日日给大家洗脑,说林老爷子是个毫无任何怜悯之心的冷血之人。 总会有人相信这番言论,总会将这番言论逐渐流传下去。 而最后,就算林老爷子什么都没做,在那些人眼里,便已经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更何况,孙南乔所说句句属实,没有半点造假之话。 就算是有心人往深了去调查,也会发现,那位高高在上的林老爷子,的确就是个伪君子。 “昨天夜里,那一段鬼哭狼嚎,想必应该是夫人的手笔吧?”陈子晋眯着眼睛,“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手段,让整个京城都听到了这一段话,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怎么宣扬下去,大家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我说了什么假话吗?”她反问着,“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林老爷子,和正在浴血厮杀的将士们相比,是我说错了任何一句话吗?” 面对女子的质问,陈子晋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原本怒气冲冲的赶来,就是想告诉面前的人,昨日夜里的那些所作所为,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事情。 对于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不过就是几句谣言,绝不可能带来任何伤害。 可真的站在这里,看着孙南乔眼底的青紫,和脸上的疲惫。 听着她句句扎心的问题。 陈子晋一时回答不上来,她到底有没有说错话? “所以,你今天夜里还要继续吗?”少年咬着唇,“经过了昨天那一夜,今天绝对有很多人会守株待兔。” “不然呢,因为害怕被人抓住,所以就再也不出手了吗?”她哑着声音,眼中却是难掩的失望。 面前这个少年,跟张口闭口就要选择放弃的小秋不同,也和想要趋利避害的诺诺不同。 陈子晋是想要赢的,他是想要看着孙南乔,一步步走向最终的目的。 可他实在是太过于胆小,面对那些危险,连站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为你爹爹报仇,这条路上绝对会有危险,难道知道危险,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了吗?” “若是不肯往前,我今日必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陈子晋低着头,语气坚定的同时,却没有半点胆子敢抬头看她一眼。 他的确想要报仇,但他也的确胆小。 明明说好,要让他在背地里成长,若是有朝一日孙南乔出了事,到时候他再出马也不迟。 可一切才刚刚开始,陈子晋就感到了害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知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绝对不会带来任何影响,但时间长了,谁也不知道,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影响。” 经过了一晚上四处安置,孙南乔此刻自然也是疲惫到了极点。 可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她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林洛阳未来长大的样子。 若是到时候,她和林北墨真的都出了事。 自家娃娃,不也是如同现在的陈子晋一样吗? 举目无亲,手足无措,可又一门心思想着报仇。 “明日再去不行吗?”少年抓着衣角,“或是多过几日,等他们忘了这件事情,咱们再开始也不迟。” “战场上那些将士们,明知道拿着武器走出去,自己必死无疑,可他们不也没等吗?”她勾起嘴角,“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万一被他们抓住了呢?”陈子晋语气有些惊慌,“万一直接被那些人抓住,可能就逃不回来了!” “那就逃不回来呗。” 孙南乔靠在椅背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被人抓走,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害怕一样。 被人抓走,凭借着她施展的那些手段,绝对会被人扣上妖女的罪名。 到时候,无论是不明真相的百姓,还是知道她是为了报仇而回来的那些人,都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来处决她。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抓住的就不是将军夫人,而是为所欲为的妖女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孙南乔不可能想不到。 说不害怕,自然也都是假的。 可害怕又能怎样? 之前考虑好的一切,就能不做了吗? 若真是如此,她千里迢迢赶回京城,甚至和两个娃娃直接分开,不都是白费功夫吗? 倒不如直接跟着两个娃娃一起,回到自己的母族,无论林北墨他们在前线出了什么事情。 只要回了家,在父王和母后的庇护下,她自然还是平安无恙。 陈子晋在一旁,短短一瞬,便看到了孙南乔脸色变幻莫测。 少年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她明明有其他的退路。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孙南乔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以后不要过来了,我之后的所作所为,绝对会比昨夜过分千万倍。”她勾起嘴角,“可不能将你连累进来,不然若是让你爹爹知道了,到时候指着林北墨破口大骂,这事可就闹大了。” “为什么?”少年声音发颤,“我不掺和,只是想来看看都不行吗?” “你放心,我想做的事情,无论你来不来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只是你,整个京城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夫人……” “你若是不来,咱们便也只是熟悉,可你若是来了,无论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参与,万一有朝一日,我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也绝对无法洗脱干系。” 报仇归报仇,对于自己在做些什么,孙南乔心里自然清楚至极。 所谓的大逆不道之事,莫过于如此。 “夫人的意思是,要同我和诺诺,洗清干系是吗?” 陈子晋站在那里,模样依旧如同最初相见时那般,翩翩少年。 可眼中透露的情绪,却仿佛早已过了几十年。 “如此甚好。”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