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 他刚准备开口解释，孙南乔突然抬头看过来。 “林北墨，诺诺说这衣裳，是你送的？” “是。” 听他一口答应，林老太太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嘴里骂骂咧咧着：“你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就胳膊肘往外拐？” 那激动模样，吓得林老爷子赶紧出手把人拽了回来。 “衣裳是我送的，又怎么样了？” 林北墨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过就是送了件衣裳，怎么还挨了顿骂？ “你送的又怎么样？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让自家夫人和丫鬟穿一件衣服，你好大的脸面！” 有婆婆撑腰，孙南乔都不用自己开口，林老太太便将她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没有想过，让袅袅穿一样的。”林北墨自己也有些急了。 不过就是件衣裳，怎么到了最后，都成了他的罪过？ “还一口一个袅袅，那是你府里的丫鬟！” 桌上的饭菜已经冰冷，却没有任何人动一下筷子。 林洛阳默默钻进孙南乔怀里，选择跟自己的娘亲一起，冷眼旁观。 母子两人的小动作，林老太太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放在往年，林洛阳是绝不可能同她如此亲昵，偏偏如今…… 孙南乔都放下了自己的骄纵，开始做一个贤妻良母，自家儿子还不开窍！ 给谁谁不生气？ “这衣裳是袅袅做的，我没想到她给自己也做了一身一样的，也没想到刚好两个人都在今天穿了出来。” 此话一出，孙南乔吓得差点把怀里的娃娃都丢到地上。 夏袅袅做的？ 她身上穿的衣裳是夏袅袅做的？ 孙南乔五官皱成一团，一刻也不想继续穿这件衣服。 撞衫不要紧，顶多就是说出去不好听，她自己心里还能接受。 可以想到这衣裳，是害了她无数次的女人，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 孙南乔便觉得全身上下针扎一般。 看她不对劲，林老太太赶紧开口：“要不你先回去换身衣裳，顺道叫下人们进来，将桌子上的菜换一桌。” “好……” 她应允了一声，便带着林洛阳落荒而逃，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林北墨。 晦气，太晦气了。 一想到身上的衣裳是这么来的，她心中对林北墨刚冒出的那些好感，瞬间被打破。 “夫人，您……” 看着他们出来，一群丫鬟下人瞬间围了上去，生怕除夕夜怠慢了自家夫人，更怕怠慢了屋里的其他人。 “叫人进去把里面的菜换了。” 孙南乔和在角落里的夏袅袅对视了一眼，对方脸色煞白，却依旧穿着那件衣裳。 “刚才让你回去换，你不换，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林洛阳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早就知道这衣裳是谁做的？” “不知道，但是我看她穿了，你应当不想穿一样的。” 孙南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家娃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色喜庆，林洛阳身上还穿着她送的那件羽绒服。 小小的娃娃，唇红齿白。 “你穿着这衣裳，爷爷奶奶就没问吗？” “问了，我说是娘亲做的！” 提起身上的衣裳，小家伙骄傲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紧赶慢赶，孙南乔回了自己房间，随便拿了件衣裳，便将身上这件给换下了。 看着夏袅袅做的衣裳，躺在自己的衣柜里，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丢了？”林洛阳试探着问。 “让你爹知道了，可不得来找我的麻烦？” “难道你还准备，把这衣裳给留下来？” 孙南乔看着他，一时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 “你说夏袅袅今天是故意跟我穿成一样的，还是说她也没想到，林北墨会将这衣裳送给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洛阳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我爹自己还能穿进去？” 小家伙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她给点醒了。 不管林北墨是出于什么目的，将夏袅袅做的衣裳送给她，但说到底，夏袅袅都是知情的。 既然知道，今天还故意穿这身衣裳…… 孙南乔皱着眉，拿着东西便气冲冲的杀了回去。 “现在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就为了一个夏袅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二人还没进门，就听着林老太太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孙南乔愣了一下，还是带着林洛阳踏了进去。 巧的是，此刻夏袅袅竟然在屋里。 只是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有些微微发颤，跟她眼神对视后，又飞快闪躲开。 “南乔，你回来了？” 看见二人回来，刚刚还气冲冲的林老太太，瞬间露出满脸笑容。 那模样，就好像刚刚骂人的不是她一样。 “桌上已经换了热乎菜，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林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挤出了一抹微笑。 不等她开口，便自己动了筷子。 长辈发话，他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也得乖乖听从。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桌上的人各怀心思，吃了一顿没有任何味道的年夜饭。 而孙南乔带回来的那件碎花小袄，原本还躺在凳子上。 不知何时，林老太太有意无意间，直接将衣服丢到了地上。 嘴里嘀咕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啥好夏袅袅此刻在她背后站着。 听到这句话，明摆着眼泪已经要流下来了。 林北墨隔着自家娘亲，看着自己心上人屡屡受欺负，更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直到吃罢了饭，老太太牵起孙南乔的手。 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语说：“我带这丫头出去走走。” 林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抱起林洛阳离开。 一屋子老小，最后竟然只剩下林北墨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爷爷，我们不和爹爹一起吗？”林洛阳天真的问。 “爹爹做了错事，就得自己想明白，不然谁跟他一起都没用。” 老爷子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屋里的谁听。 月光下，林老太太拽着孙南乔的手，将她上上下下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你可真大的胆，谁给你的东西都敢上身。” “这是林北墨送的……”孙南乔低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