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门外有几道人影正在往上走。
猫眼视野小,白心宜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但从那些人的穿着来看,这些人好像不是秦宴礼派来的,反而更像是来考察什么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外面几个人在议论。
“这栋楼的用户都搬走了吧?”
“已经完全搬走了。”
“那就好,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拆除?”
“明天就可以了。”
“拆除要抓紧,但也要注意别影响周围其他居民的生活……”
几个人往上走了几步,大概是楼梯实在晃得厉害,所以这些人最终还没是没上三楼,走到楼梯的一半就折回去了。
白心宜这才轻轻舒一口气。
就算这些人是来考察的,要是他们走上来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人,她也没有办法解释。
她转身返回房间,低着问正在忙碌的闫新海:“还要多久?”
闫新海头也没抬:“最少半个小时吧。”
“怎么这么久!”白心宜闻言不由得皱眉,语气也变冲了许多:“你之前不是说你十分钟就能搞定吗?”
“她削过骨,所以五官复刻起来会比你麻烦一点。”
闫新海说得很平静,可一旁的白心宜却明显愣了下。
削过骨?
意思林娇整过容?
可她明明记得林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难道说林娇是来电视台之前整过容?
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电视台里露脸的机会多,哪怕是记者都又一定的颜值要求。
不过这么一想,自己之前竟然没看出林娇是整过的倒是可惜了!
不然,就凭这点,林娇连出国当驻外记者的资格恐怕都没了,更别说后面还吹什么战地玫瑰了。
“不过是个整容女罢了……”
白心宜冷笑,轻蔑而嘲讽。
不料闫新海听到这话却下意识接了句:“整容女都能让傅总爱的死去活来,说明她还是有点本市的。”
“……”
白心宜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你什么意思?暗示我不如她?”
闫新海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你,要想完全取代一个人,光是容貌像是远远不够的,你的举止、神态、性格,都必须学到位,不然围在她身边那些人精分分钟就能看穿你。”
白心宜脸色更难看了。
她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像林娇这种贫民窟出来的贱丫头,给她提鞋都不配,可现在这贱丫头不但抢走了她的男人,还毁掉了白家和傅家。
而现在自己为了活下去,还必须得冒充她。
白心宜冷冰冰凝视着地上的姜灼,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用不着你提醒。”
她既然敢找闫新海来帮自己做换脸,自然是因为心里对模仿林娇这件事还是有点把握的。
毕竟她之前就发现了,林娇很多行为其实很像姜灼,这大概也是阿聿喜欢他的原因。
而白心宜之前被秦宴礼“点拨”过一次之后,也找了姜灼以前的各种视频记录,刻意去学了姜灼的举止神情。
虽然说不能百分百还原,但百分之八十她觉得还是有的。
林娇学的是姜灼,她学的也是姜灼,那她模仿林娇还不是轻轻松松?
闫新海见白心宜这么有把握,也懒得再废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干这行本来就是在法律边缘游走,知道的越少他自己反而越安全。
白心宜要是模仿的好,真的成功取代了这个林娇,那他也能跟着沾点光,至少这一笔挣得费用和以后的客源是不用愁了。
要是模仿的不好,被人给拆穿了,那也是她自己演技不过关,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明明只是三十分钟,不知怎么地,白心宜竟然感觉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尤其是最后那几分钟,她总觉得下一秒秦宴礼就要带人踹门进来了似的,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直到听到闫新海一句——
“好了。”
她久悬的心脏才终于落到实处,迫不及待走上去看闫新海制作的那面具。
薄薄的一张皮,没有气味,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白心宜原本满心期待,可拿到这东西后却只剩下怀疑。
“你确定这是面具?”
闫新海:“……”
这金牌主持人真的是靠水注出来的吧?就这眼力和智商,但凡观众稍微带点脑子应该都看不下去她的节目吧?
闫新海边在心里吐槽,边拿起手中的面具,小心翼翼抹上特制的胶水,然后抬头对白心宜道:“是不是,戴上不就知道了?”
白心宜这回倒是没迟疑。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除了冒充林娇也没有别的活路了,只能先戴戴这面具看。
要是像自然最好。
要是不像……大不了她也去做个整容手术。
既然林娇这脸是整出来的,那自己还怕整不出她的样子来?
白心宜接过面具,直接往脸上一粘,结果却发现这薄薄一张皮,竟出乎意料的服帖,很快就跟自己的脸融合,那感觉不像是戴了面具,更像是自己又长了一层脸皮出来一般!
白心宜不由得惊叹。
“你这用的什么胶?”
闫新海笑了声,没回她这话。祖传的手艺,他能轻易跟她透露?
白心宜也不在意,戴好后立马拿出镜子看了眼,这一眼,她整个人惊得直接定在了原地。
镜子里此刻出现的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她最讨厌的那张脸——林娇!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对着镜子里这张脸看了又看,想从上面找到什么瑕疵,可是什么都没有!
明明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皮面具,可粘在脸上之后竟然真的像自己身体长出的一张皮一样,没有丝毫的破绽和不适!
太神奇了!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白心宜正想转头问闫新海,可不料这时空气里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白心宜瞳孔蓦地缩紧!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跟闫新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机彻底关机了,这手机铃声必然不是他们俩的,只能是姜灼的。
果然,白心宜一低头便在姜灼衣服兜里找到了正响个不停的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秦宴礼三个字,她唇角浮起一抹讥诮,指尖一滑,将电话接起:“秦大哥?” 一开口,惊得旁边闫新海都忍不住侧眸朝她看过来。 不愧是做主持人的,这变声能力倒是不比她变脸的能力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