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礼点点头，垂眸：“急性心力衰竭，路上耽误太久，送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姜灼一愣：“所以……手术失败了？”

　　秦宴礼沉默点头。

　　姜灼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宴礼这副模样。

　　明明他的脸色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太大差别，可仔细看还是会发现，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比平时多了几分灰暗。

　　秦大哥在心外科已经快十年，做过的手术只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竟然还会因为一次手术的失败这样难过，是对自己能力的不满？还是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

　　姜灼看着这样的秦宴礼，再想到自己这些天对他的怀疑，不自觉又开始动摇。

　　这样敬职敬业，尊重生命的秦大哥，怎么可能……

　　“咳咳。”

　　洗手间里突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姜灼的思绪，同时也让秦宴礼从颓废中拉回神来。

　　他似是愣了下，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娇娇，你这儿有人？”

　　姜灼还没来得及说话，洗手间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杨贺看了眼秦宴礼，也没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对姜灼道：“行了，已经修好了，还有别的什么要修的吗？”

　　姜灼摇头。

　　杨贺便直接拎起自己的工具包：“那我先走了。”

　　说完依旧没看秦宴礼一眼，直接走出了病房。

　　姜灼等他走了，才对秦宴礼解释道：“早上洗手间下水道堵了，陈护士就找来修理的工人。”

　　秦宴礼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洗手间堵了？之前不是出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堵了？”

　　姜灼摇头，一副同样茫然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洗手间堵当然不是突然堵的，应该是杨贺事先安排好的环节之一，方便他今天以修理工的身份跟姜灼见面。

　　好在秦宴礼并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比起手术失败带来的压抑和挫败，下水道堵塞这种小事显得实在太微不足道。

　　但姜灼并没有想到，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她安慰了秦宴礼半天之后，到了午饭时间，秦宴礼趁着帮她拿饭的空档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来医院修下水道的人，看看他是否真的是下水道工人，最近都跟谁接触过。”

　　挂了电话，秦宴礼并没有耽误太久，拿了饭就回了病房，等到下午上班的时候，电脑邮箱里已经多了一份调查报告。

　　正是早上那个修理工。

　　“杨贺，88年生，湘潭人，十年前来江城，刚开始送外卖，三年后因为一场小车祸导致膝盖骨折，不能长期受力，便转做下水道疏通方面工作，主要在一些APP上接单。”

　　后面一页是他最近联系过的人。

　　秦宴礼仔细翻了翻，并没有看出任何可疑的点，不由得眯了眯眼，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等他多想，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助手提醒他应该准备下午的手术了，秦宴礼便关上电脑直接起身。

　　-

　　自从跟杨贺见面之前，姜灼心里便踏实不下来。

　　原本她每天都盼着能到下周，这样自己就能出院了，可现在她却恨不得时间过得慢点，这样她才有机会跟杨贺再联系，以及调查更多的证据。

　　只可惜，姜灼还没来得及等到杨贺的消息，却先等到秦氏正式收购傅氏集团的新闻。

　　新闻是下午放出的风声，但下午姜灼在病房里看书，并没有看电视，所以一直到晚上才在手机软件的热点推送里看到消息。

　　才刚看到一半，便有人进来了。

　　不过这次并不是秦宴礼，而是林妈妈带着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已经正式放寒假了。

　　原本他们想留在医院陪姜灼，可姜灼担心医院里细菌病毒等太多对小孩子身体不好，所以并没有同意，而是让林爸爸帮他们报了个兴趣班。

　　现在两个孩子每天早上都有课，棠棠是学跳舞，宸宸是学英语，下午则由林妈妈带着去玩，或者在家里练练字看看书，一直要到晚饭后林妈妈才会带他们来医院看姜灼。

　　“麻麻，你在看什么？”

　　姜灼闻言收起手机，温声笑道：“随便看看。”说完便将手机放到旁边，转开了话题：“棠棠今天在课上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好好练舞？”

　　“有！棠棠今天练了劈腿！老师夸我劈得可好了呢！”

　　小丫头说到这，小脸上洋溢着骄傲，甚至当场就能要给姜灼劈一个看看。

　　林妈妈好笑又无奈地拦着她：“ 傻丫头，哪能在这劈，这地上多凉多脏啊？等妈妈出院了，你还怕没机会在妈妈面前露一手？”

　　棠棠歪着脑袋嘿嘿一笑：“姥姥说错了。”

　　“哪错了？”

　　“不是露一手，是露两脚。”

　　“……”

　　林妈妈被她逗得又笑起来。

　　姜灼也跟着笑，转头却见宸宸绷着小脸，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便将他叫到身边问道：“宸宸有话想跟妈妈说吗？”

　　宸宸望着姜灼，张了张嘴，显然是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摇摇头。

　　“妈妈你先吃饭吧，不然饭菜凉了。”

　　饭菜确实再放放就凉了。

　　可比起一顿饭菜，姜灼显然更在意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所以试探着问道：“是在兴趣班里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小家伙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那，是觉得兴趣班老师教的东西太简单了？”

　　小家伙看姜灼一副猜不出他心事就不吃饭的模样，只能叹气道：“妈妈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姜灼听他这么说，自然就答应了。

　　可惜刚吃完饭秦宴礼又来了。

　　姜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又字。

　　明明之前秦宴礼一天来看她三遍，在她病房里待的时间甚至比他睡觉时间还多，姜灼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

　　可自从昨晚跟杨贺通过那通电话之后，姜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排斥秦宴礼这么勤地来找自己。

　　只可惜病房里排斥的人只有她一个。

　　棠棠和林妈妈显然都很乐意见到他。

　　林妈妈直接堆起笑上前招呼：“是小秦来了？快坐！刚下手术吧？累不累？吃没吃晚饭？没吃的话阿姨给你也带了一份……”

　　姜灼：“……”

　　前几天还是秦医生，这都直接变小秦了，可见秦大哥这些天往自己病房跑这么勤，效果还是颇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