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杨贺直接把自己看了明昊留给他的邮件之后的想法,以及这几天的调查快速告诉姜灼。
“虽然你失忆了,但昨天的邮件你看过,对六年前的姜氏火灾案该了解的应该都差不多了,这个案子六年前审的就很粗糙,这次看似要细致一些,可事实上还是有许多程序上不合理的地方。”
“最明显的一个地方就是,明明这个案子是从爆炸案引出来的,那按照常理来讲,你是爆炸案两个幸存者里唯一醒过来的,那么上头于情与理都应该派人审问你。”
“哪怕你失忆了,至少也该细查你的底细,跟另外两个死者生前的交集。”
“可实际上,这些天有警方的人联系你吗?迄今为止除了我应该没有第二个吧。”
“没有。”
姜灼回答得很肯定。
这个问题她昨晚也想到了。
“没错,类似的不合理地方还有很多,所以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白彧的犯罪事实没问题,但我个人认为,他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出来挡枪的。”
杨贺的想法跟姜灼不谋而合。
所以她直接问杨贺:“那这个幕后真正的主使,杨警官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贺微微皱了下眉。
若说是怀疑对象,他心里当然还是有的,毕竟这几天他已经把六年前的姜氏火灾案所有卷宗悄悄调出来看了至少七八遍了。
但问题是他没有证据。
作为一个警察,他很清楚自己说的每句话在普通人眼中都可能会有极大的分量,所以他不能仅仅因为自己心里有所怀疑就说出谁可能是凶手。
所以他直接反问姜灼:“林小姐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呢?”
这次换姜灼陷入沉默。
杨贺看到她这样心里便有了答案。
如果她心里没有,她肯定会直接说出来,而现在她选择了沉默,那就说明她心里其实有怀疑对象,但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她自己心里无法相信。
但有时候,人的直觉往往比内心的想法来得更直观,也更准确。
杨贺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方便问一下,昨晚我跟林记者打电话的时候,你说到一半忽然挂断,是因为有谁出现了吗?”
姜灼咬紧了牙,最终还是轻声吐出那个名字:“是秦宴礼。”
杨贺微微眯起眼。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果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医生。
但杨贺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继续追问:“林小姐为什么要瞒着他?据明昊给我的资料所说,他跟你已经认识好多年,甚至和你父亲还是忘年交,而且这几年里你为你爸爸翻案的事情他也一直有参与。”
姜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秦大哥他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姜灼垂眸,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他骗我说那两个孩子是他的。”
一开始秦大哥说两个孩子是他的时候,姜灼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
按照秦大哥所说,六年前她失去了所有,身边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这话她信。
可他说,她因此与他日久生情,甚至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姜灼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倒不是说她不可能喜欢上秦大哥,而是因为两个孩子的出声日期倒推回去时间对不上。
两个孩子是在火灾案发生后不到一年时间出生的,算时间就是火灾案之后不到两个月她就怀孕了。
可姜灼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可能在父亲刚去世两个月,就爱上秦大哥,还怀上他的孩子。
而昨天明昊的那封邮件,更是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想——两个孩子跟秦宴礼并没有关系。
他们是傅司聿的孩子。
但为了保险,不让傅司聿发现两个孩子后对他们身世起疑,她特意把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往后推了两个月。
姜灼说完后,杨贺却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皱眉道:“有没有可能他是喜欢你,想做两个孩子的父亲,所以才骗你 ?”
姜灼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觉得不仅如此。”
杨贺挑眉:“说说看。”
既然已经开了头,姜灼也不想再藏着,直接把自己这些天脑子里有过的所有怀疑都说了出来。
包括秦宴礼知道她去找傅司聿之后的反常,昨天不敲门便突然推门进来,以及她在息屏前他快速瞥了眼她的手机……等等。
杨贺听完若有所思,低头沉默了会儿忽然问她:“你没有怀疑过傅司聿?”
姜灼摇头:“在这次爆炸案之前我确实一直把他放在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杨贺挑眉:“因为爆炸的时候他舍身救了你?”
姜灼再次摇头:“因为他但凡跟六年前的姜氏火灾案有一点关系,秦宴礼都不可能会放过他。”
这……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角度。
不过杨贺还有个疑问:“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又那么坚定认为傅司聿跟火灾案有关呢?”
姜灼愣了下,想了想,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但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火灾发生时候的场景,如果那个场景是真的,那我大概能理解我过去为什么怀疑他。”
杨贺挑眉:“说说看。”
“我梦到火灾发生的时候凶手就在外面,而且还接了个电话,我听到他喊电话那头的人傅总,还说五十万太少了,起码要五百万,然后还说什么拿姜家给白家当聘礼。”
杨贺挑眉:“这种话你也信?”
姜灼闻言脸瞬间涨红了几分。
现在的她确实能意识到“凶手”这通电话有多刻意,可放在六年前她听到这话的时候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里考虑得到那么多?
姜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杨贺立刻用眼神示意她噤声,然后立马转身进了洗手间。
下一秒,门口传来敲门声。
“灼灼?”
又是秦宴礼!
姜灼来不及多想,秦宴礼已经推门进来了,姜灼仰起头露出吃惊的神色:“秦大哥?你怎么来了?你早上不是有手术?”
“提前结束了。”
姜灼诧异:“这么快?”
秦宴礼早上过来看过她,一直陪她到差不多九点才离开,而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姜灼还从没见过秦宴礼用这么短时间做完一台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