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希茜愣了下,随后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说,不过也不只是秦家,听说国内好几个集团都有意向。”
那天下了飞机陆希茜一时兴起买了点傅氏集团的股票,这几天自然也就顺道关注了下傅氏集团的消息,姜灼问起来她自然轻车熟路如实回答。
只不过……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姜灼仍旧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仍旧是过了会儿才小声回答:“没什么。”
陆希茜却感觉她好像话里有话。
有那么一瞬间,陆希茜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光闪过,只可惜太快了,她根本没来得及抓住。
“茜茜。”
陆希茜抬头:“嗯?”
姜灼望着她,低声道:“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陆希茜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姜灼口中的他是谁:“你是说傅司聿?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看他?”
姜灼垂眸,语气很平静:“他毕竟是为救我才受伤的。”
姜灼并没有告诉陆希茜,其实她醒来第一天就想去看傅司聿了,可她当时身体还没恢复到可以下地,加上那些天秦宴礼几乎一直都在守着她。
虽然秦宴礼说过可以陪她去看傅司聿,可姜灼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提起傅司聿。
哪怕姜灼已经失忆了,只把傅司聿当成救命恩人看待,但对秦宴礼来说,那毕竟是姜灼的前夫。
所以姜灼权衡再三,还是没有在秦宴礼面前提这事,一直等到今天陆希茜单独陪她。
陆希茜听到姜灼这话,其实很怕姜灼还放不下傅司聿,可一抬头发现姜灼双眼清澈,完全不带什么感情,这才想起来姜灼失忆了。
失忆了还能有个屁的感情!
顶多也就是谢他个救命之恩了。
这么一想,陆希茜也不纠结了,当即把姜灼往轮椅上一抱,推着她往往楼上走——姜灼虽然经过这段时间康复训练勉强能下地,但不能走太久,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陆希茜还是决定推着她去。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六楼。
可当陆希茜推着姜灼到了重症监护病房区,护士却告诉她们傅司聿已经不在重症监护室了!
姜灼听到这话眼神几乎立刻亮起来:“不在重症监护?您的意思是他的情况好转了?”
孰料护士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醒来就第二天就被判定为脑死亡了,基本上是不可能再醒过来的了。只是为了不引起外界恐慌,所以医院才封锁了这个消息,并且一直让他继续住在ICU。”
姜灼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她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护士:“脑死亡?”
姜灼住院这么多天,秦宴礼又天天去看她,住院部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自然也就知道姜灼能活下来是因为傅司聿及时护住了她。
所以护士理所当然觉得姜灼这个反应是对救命恩人的惋惜和心疼。
护士安慰她:“林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人各有命,脑死亡只是医学上的说法,但您看电视剧就该知道脑死亡醒来的医学奇迹也不少。”
“……”
电视剧里确实不少,但那只是电视剧啊,现实生活中能有几个被医生宣判了脑死亡的人还能再活过来的?
姜灼知道护士是好心想安慰自己。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反而越是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卡在你心头,你努力想要忽略它,它便梗在那里隐隐作痛,而当你打算正视它的时候,你却会发现它其实根本不是一颗刺,而是一把尖刀。
动辄便能要人性命那样的疼。
姜灼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刺痛。
“既然他之前一直都住在ICU,怎么忽然又转到别的病房去了呢?”
不料护士听到这个问题后面色却有些古怪,过了会儿才仿佛带着点赧然的口吻开口。
“这个……林小姐您也别多心哈,只不过您也知道傅氏集团现在乱成什么样,傅家那边已经好几天没人来看傅总了,自然也没人给他交费。”
“咱们医院也不是说势力,但您也知道现在医疗资源多么紧张,ICU的费用更是一天五六千。傅总在ICU里占着一个名额,救不醒就算了,还得咱们医院给他贴治疗费……这一两天的还行,长久下去咱们医院也撑不住,只能先给他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姜灼深吸了口气。
原本隐隐作痛的胸口,在这一瞬间竟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撒了一把盐似的。
尽管护士说得小心翼翼,尽管她知道医院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可姜灼心底还是感觉有股说不出来的愤怒。
虽然她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无法清楚回忆傅司聿这些年掌管服饰集团的风光,可光凭这几天网上的新闻,也知道他对傅氏集团、对江城,甚至是举国上下的经济,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江城连续五年将他评为年度杰出贡献人物、年度优秀企业家。
微博上,他以往哪怕是随手转的一条财经短文,评论区都有一堆女生追着喊他老公。
更不要说傅家那么多人全靠他养着,才能过着养尊处优的人上人生活。
可现在他只不过才昏迷不到半个月,这个世界竟然仿佛将他遗忘了一般。
姜灼深吸了口气,抬头问护士:“所以他现在在普通病房的住院费还是医院在垫着的?”
护士点点头。
姜灼抿唇:“麻烦您跟我说下他的病房号吧,还有他的住院单,包括之前医院帮他在ICU垫付的账单,一块转给我。”
护士闻言,立刻听明白姜灼这是要代付的意思,自然没跟她客气,转头便去找主任要了住院单。
好在现在医院都能网上缴费,姜灼拿着单子直接将那两万多的账单缴了,然后才转头对陆希茜道:“茜茜,麻烦你再推我下去看看他吧。”
陆希茜点点头:“好。”
陆希茜向来爱憎分明。
虽然她心里依旧认定傅司聿是个背叛了婚姻的渣男,可他毕竟在六年后舍命救了灼灼,不管他是浪子回头还是别的什么,救命之恩,该谢还得谢。
尤其是这救命之恩还是以傅司聿的脑死亡为代价换来的。
所以刚刚姜灼缴费的时候,陆希茜没吭声,这会儿姜灼提出还想去普通病房看他,她也没反对。
陆希茜推着姜灼下了楼。
说来也巧,傅司聿的新病房竟然刚好在姜灼病房楼下,正下面那间。
陆希茜将姜灼推到病房门口后,新病房的护士也认出了姜灼,便放他们进去。
陆希茜替姜灼打开了房门。
姜灼望着床上那个安静到仿佛没有呼吸的男人,声音微微有些哑:“茜茜,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