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礼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点无奈和心疼。
“因为我想如果你妈妈没有失忆,一定不会想再跟傅司聿有太多交集。哪怕这次的事情证明他并没有参与当年谋害你妈妈,可他毕竟是在你妈妈怀着你门的时候出轨白心宜,伤透了你妈妈的心。”
宸宸垂眸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又问:“秦叔叔,他真的出轨了吗?”
秦宴礼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他顿了顿:“你妈妈当年会出事,就是因为得知他出轨,在外面有了孩子,跟他吵了一架,才赌气出门去了你外公的药厂,刚好碰上了火灾。”
宸宸若有所思点点头。
秦宴礼看他这表情,以为他这是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做法,正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说两句安抚的话,不料他冷不丁又开口。
“不过,秦叔叔你敢保证你刚刚跟妈妈说那些话,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秦宴礼瞳孔微微缩紧。
自己都说的这么清楚,这小家伙竟然脑子里还这么清醒,甚至还对自己隐隐有所戒备……这智商放在五六岁的小孩身上,未免也太过可怕!
他望着宸宸的小脸,安静了会儿后,倏地笑了:“当然有。”
宸宸没说话,依旧望着他。
“我喜欢你妈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当然不希望你妈妈难过。”
秦宴礼说完弯下腰,与小家伙平视,眼睛弯成一道桥,闪烁着温柔的光:“宸宸问了这么多,那秦叔叔可不可以也问宸宸一个问题?”
宸宸点头。
“宸宸希望秦叔叔做你和棠棠的爸爸吗?”
宸宸闻言抿唇沉默了下。
如果在以前他或许应该会点头,毕竟秦叔叔对妈妈,自己和妹妹都很好,对姥姥姥爷也很好。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秦叔叔的眼神虽然温柔,却少了点温度。
所以他最终只说了句:“我无所谓,只要妈妈喜欢我都可以接受。”
秦宴礼听到这话倒不算失望。
通过刚刚跟小家伙的对话,他已经发现,这小家伙智商的恐怖,自然不指望自己几句话就能把他拿下。
而他这么说,便意味着他虽然他没那么喜欢自己,但也不反对自己追灼灼,也不会在灼灼面前拆自己台。
这就足够了。
秦宴礼眼睛再次弯起,这次比刚刚明显多升温了两度:“那我们现在算是战略合作伙伴了?”
宸宸板着小脸点点头。
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脸色严肃补充了三个字:“暂时是。”
-
秦宴礼离开病房后,姜灼回想着秦宴礼的那些话,心里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却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于是忍不住努力想去回想过去的事情。
可努力尝试一番之后,不但什么都没想起来,甚至还因为后脑疼痛过度晕了过去。
护士中间进来一趟想喂她吃药,见她躺在床上只当她是睡着了,便没有上前再看,而是默默带上门离开了。
姜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了秦宴礼口中所说的那场火灾的场景,爸爸的脸就近在脸庞,可她怎么唤都唤不醒。
意识模糊之际又听到了那一句熟悉的——
“五十万?傅总,你打发叫花子呢?”
姜灼眼睛蓦地睁开,映入眼帘的白光让她脑子有片刻的恍惚,她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
她依旧没有想起来这六年里发生的事情。
可刚刚那个梦,却让她心里隐隐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如果刚才她梦到的场景,就是六年前那场火灾真实发生的事情,她在火灾里听到那样的对话,绝对会坚定不移相信傅司聿就是这场火灾案的主谋。
可刚刚秦大哥却说六年前的火灾案已经翻案,背后主谋是白家,策划火灾的目的夺走爸爸的药方和药厂。
而傅司聿,自始至终并没有参与进这件事里。
既然如此,那她在火灾里听到的那个对话,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傅司聿。
谁会这么做呢?
白家?
不可能,白家的目的是药方和药厂,所以他们只会想让自己和爸爸死,就算派人来,顶多也是来确认自己和爸爸死绝了没,不可能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陷害傅司聿对他们丝毫好处都没有。
那到底会是谁呢?
姜灼隐隐感觉有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突然响起的铃声打乱了姜灼的思绪。
她转头看向床侧,一只崭新的安卓手机正在充着电。
姜灼记得刚醒来的时候还没有,所以刚刚秦大哥离开的时候她提了一嘴,说想下自己的手机,看看能不能恢复点记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送了进来。
姜灼拿起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跳动着“棠棠宝贝”四个字,头像虽然只有一张小小的图片,也可能看第得出是个很漂亮,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小丫头。
姜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她低下头,划动接听键。
下一秒,一个糯糯软软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出来:“麻麻!麻麻你终于醒了!呜呜……你知不知道……棠棠好、好担心你……”
小丫头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到后面直接呜咽着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一瞬间,姜灼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流已经从心底淌了出来。
明明都还没见到小丫头,可心里那种牵挂和心疼却丝毫没有减弱,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母爱的力量?
这种感觉对二十一岁的姜灼来说既新奇又感动,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是麻麻不好,麻麻让棠棠担心了。”
“才、才不是……嗝……麻麻没有错……”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灼听得实在心疼,赶紧温声哄她:“棠棠乖,棠棠不哭,麻麻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丫头勉强忍住抽泣:“嗯,棠棠、不哭了。”
“棠棠真乖。”
姜灼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回想刚刚秦宴礼和宸宸对自己说的过去那些事情,很快想起来宸宸好像提到过棠棠因为知道自己受伤,闹着要回国的事情。
于是她又问:“棠棠是刚刚下飞机吗?”
小丫头又嗯了声,然后主动补充道:“干妈在拿行李,哥哥给我打电话说麻麻你醒了,我立马就给麻麻你打过来了。”
小丫头说到这里,忽然又道:“干妈拿到行李了,麻麻你要跟干妈说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