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姜灼彻底未眠,一闭上眼就忍不住回想起六年前那晚的惨状。 到了第二天早上,虽然疲惫至极,但她还是强撑着按时起床,只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怎么都遮不住,连棠棠都看出来不对劲,偷偷跑过来问她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 “没有,妈妈只是有点失眠。” 小丫头似信非信,跟个小管家似的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熬夜的坏处。 姜灼听得心里又暖又感动。 结果一转头,却对上自家儿子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妈妈该不会是因为那位傅叔叔失眠吧?” “……” 姜灼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棠棠小朋友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啊?麻麻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傅叔叔失眠?难道他又欺负妈妈了?” “不是的,妈妈是……在想工作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那还是因为傅叔叔咯?他给麻麻工作上找麻烦了?” 棠棠小朋友很明显对傅司聿意见很大,而一切都得归功于陆希茜日复一日的洗脑,时不时在棠棠跟宸宸耳边说点 傅司聿的坏话。 宸宸早熟,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可棠棠却没有宸宸那样的心思,自然是陆希茜说什么就信什么。 所以现在的傅司聿在棠棠眼里,俨然就是个只会欺负妈妈的大坏蛋。 姜灼望着两个小家伙关切中透着严肃的眸子,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看来自己得找个时间好好跟陆希茜聊聊,让她少在两个孩子面前讲这些事情。 虽然说傅司聿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从未想过让两个孩子跟傅司聿相认。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人的恩怨,小孩子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好了棠棠,别耽误妈妈上班。” 林宸熙看出姜灼的为难,主动叫住了棠棠。 棠棠一向听哥哥的话,所以即便心里对那位傅叔叔还有许多不满,但还是撅着小嘴忍住了,凑上来在姜灼脸上亲了下:“那妈妈快去工作吧,不要太累了哦。” 姜灼望着两个小家伙,只觉得心里又暖,又有些酸涩。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懂事,懂事得让她一次次觉得愧疚,自己这几年为了工作和复仇,陪伴他们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了……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她一定天天陪着她的两个宝贝。 - 因为在家里耽误了会儿,到医院的时候自然比前两天晚了些。 姜灼推门进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好在给傅司聿换药。 傅司聿看到姜灼进来,忽然闷哼一声,吓得旁边换药的护士手一抖,瓶里的碘酒便洒了点在他的白色病号服上。 护士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 “对不起傅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灼原本没注意,听到她说话才发现她有些脸生,不是平时负责照顾傅司聿那个护士,便顺口问了句:“今天怎么不是廖护士长来换药?” “廖老师她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姜灼瞥了眼小护士的胸牌,看到她还只是个见习护士,顿时也就理解她刚刚为什么会被傅司聿吓成那样。 “那个,要不林秘书你来给傅总上药吧?” “嗯?” 姜灼抬起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一个三甲医院的护士,就算是见习,也不至于连换药这种事情都做不好,甚至还提出让别人帮忙换药这种荒唐的请求吧? 可当姜灼抬起头,看着小丫头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嘴边的质问顿时又不忍心说出来了,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放着我来。” 小护士立刻如释重负,连着道了几声谢谢后,便立马溜出了病房。 就跟再待一秒就小命不保了似的。 姜灼看得觉得好笑,转头边给傅司聿上药边问:“傅总怎么欺负人家了?” 傅司聿睨她一眼:“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随便欺负女人的人?” 姜灼:“……” 挺像的。 傅司聿大概是从她的眼里读懂了答案,无语凝噎了半秒,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答案其实也有道理,一双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 “我要欺负,也只会欺负一个人。” 都是成年人,姜灼不可能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他说的欺负跟她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姜灼今天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所以她只当没听见,低着头面无表情替他换药。 姜灼在去也门之前的特训里,除了基本的格斗保命技巧,一些基本的医学紧急自救知识自然也会涉猎,所以换药的手法虽然谈不上多娴熟,但也算中规中矩。 傅司聿的伤大部分是在背上,浅一些的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深点的伤口则看着还是有些渗人,姜灼看着这些伤口,不禁想到那天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将自己护在身下……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几天不停在脑子里折磨她的问题,不由得再次浮上心头。 “在想什么?” “在想六年前那场火……” 姜灼差点将心里疑问说了出来。 直到傅司聿突然扭过头来,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打住,生硬的转了个话题:“我是说傅总的伤好像恢复地有点慢,是不是这两天太辛苦了?” 可她难得主动提起六年前的时候,傅司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傅司聿微微眯起眼:“林秘书是把我当金鱼?就算金鱼好歹都有七秒的记忆?” “……” 转移话题失败,姜灼只能脑子飞速旋转想其他理由来掩饰。 “我这两天在小区里听到一些流言,不知道傅总有没有兴趣知道?” “这些流言跟林秘书刚刚想的问题有关吗?” “有关。” 傅司聿这才勉强提起几分兴趣的口吻:“什么流言?” “有人说看到王建涛老婆在王建涛跳楼前一天带着一大笔现金去银行存钱。” 傅司聿瞳孔微微一缩。 他瞒着姜灼这件事,原本只是想等查出结果了再告诉她,免得她整天担惊受怕,可现在灼灼主动提起这件事,只怕是真的听到了什么风声。 如果这时候他再隐瞒,灼灼只怕会连着自己一起怀疑吧? 想到这里,傅司聿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其实今天我也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灼灼,这次的跳楼事件并不是我们一开始以为那么简单,那个王建涛很可能是被人给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