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
姜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他两秒,然后转身就要抠喉咙。
傅司聿赶紧制止她,脸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我说是毒药你还真信?”
姜灼当然信。
毕竟他可是连杀人放火都能做得出来的。
傅司聿见姜灼还想把那药吐出来,脸色更黑了,但总算是说了句实话:“是氯雷他定。”
姜灼身子顿了下。
氯雷他定是最常见的过敏药之一,但傅司聿并没有过敏症状,所以他随身带着这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也就是说,这茶里的桂花,根本不是什么寓意好,而是他故意放在里面试探她的。
而现在,他大概已经确定自己就是姜灼了吧。
那接下来他会怎么办呢?
杀了自己的灭口?
想到这里,姜灼感觉神经都绷紧了。
“灼灼,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傅司聿见姜灼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不料她蓦地往后退开,用一种看魔鬼一般的眼神望着他:“别碰我!”
傅司聿神色一僵,想起昨天在江大校园里他想要抱她,她也用这种厌恶又害怕的眼神望着自己,傅司聿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着一般难受。
“灼灼,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姜灼惨白着脸,死死瞪着他:“我说了我不是姜灼!”
“好好好,你不是,是我弄错了。”
傅司聿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脸上红疹也逐渐增多,心里的担忧胜过怒火。
展南那个蠢货怎么办事的?
不是说这种轻微过敏只要吃了过敏药立马就能好吗,怎么现在吃了药她脸上的红疹不减反增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姜灼冷笑:“怎么,傅总给我安排了个鸿门宴还嫌不够,还想来个丧葬一条龙?”
“……”
傅司聿俊脸黑了黑,想强行把她抱上车送她去医院,可转念想到她对自己的抗拒,恐怕一碰她又会引起她强烈的应激反应。
沉默两秒,他忽然转身去打了个电话。
姜灼本想趁这个机会赶紧开溜,结果刚打开包厢门,台长竟然守在门口,见到她出来立刻笑呵呵道。
“林记者这是要去哪儿?上洗手间吗?包厢里就有,不用……哎呦。”台长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林记者你这脸怎么了?”
“台长,我……”
“她有点过敏,我先带她去医院,今晚这饭就只能明台长你一个人慢慢吃了。”
傅司聿不知何时已经打完电话走到她身后,顺便还帮她把话说完。
姜灼:“……”
这人怎么就跟死皮膏药一样,愣是丢不掉呢?
“这好端端地怎么过敏了,”明台长一脸关心:“那你们赶紧去医院吧,真是麻烦傅总了。”
姜灼:“不是的台长我……”
“不麻烦。”
姜灼:“……”
声音大了不起是不是?
姜灼气得不想理他,迈开腿就往外走。
台长这次倒是没再拦着她,可傅司聿就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姜灼依旧浑身不自在。
她走到路边想要拦车,结果站了半天也没等到个空出租。
“别等了,这个时间点,这个路段不可能有空车的。”
“……”
姜灼咬咬牙,拿出手机app打车,结果依旧是:“尊敬的客户您好,因当前时段交通拥挤,您前面还有两百三十五人在等候。”
姜灼彻底无语。
打车打不到,她挤地铁去总行了吧?
不料还没等她走到地铁站门口,天上忽然闪过一道闪电,姜灼心里暗道不好,加快了脚步,可到底还是没能赶在雨水落下来之前赶到地铁站。
嘀嘀——
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姜灼不回头都知道,肯定是傅司聿开车跟在身后。
果然,下一秒姜灼身旁就响起几个路人的议论。
“这车是劳斯莱斯吧?那车主是在叫前面那个女生上车吗?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女生看着清纯的,竟然是个小三。”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小三?”
“这江城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有几个是单身的?她不是小三难道还能是豪门太太?”
“也对,看她那一身穿着虽然也算名牌,可比起豪门阔太还是差远了。”
“啊!!快看,车窗摇下来了!那个男人好帅!”
“是啊是啊,而且我怎么感觉他看着好像有点眼熟,有点像傅氏集团的总裁……”
“什么像!那就是傅总!”
雨越下越大了,身边的议论声却丝毫不减,显然这些人对见到傅司聿的兴奋,已经远超过淋雨的恐惧。
姜灼满心无语,只想赶紧赶到地铁站。
可不知道是雨太大遮住了视线,还是过敏发作的缘故,她越走越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似乎也变得有些模糊。
嘀嘀——
喇叭声再次在身后响起,但这次不单单是喇叭声,还有男人低沉着夹着几分冷意:“再不上来,我就让展南下抱你!”
正在开车的展南:“?”
傅总确定不是说错台词了?不应该是他自己亲自去抱吗?
“林娇,你有没有听到我说……”
傅司聿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姜灼的身影似乎变得有些摇摇晃晃,步伐也越来越慢。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打开后座车门,冲到路边,刚好在姜灼支撑不住快要倒下去时将人抱住。
雨势太大,他顾不得细看,直接将她抱上车。
等上了车才发现她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浑身也是冰冰凉凉的,呼吸更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傅司聿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住,又闷又疼。
他不禁回想起六年前那个晚上。
那晚他们俩为了白心宜怀孕的事情吵了一架,她提出离婚,还赌气离家出走,他被她浇了一杯热茶也搁不下面子去追,想着等第二天她消了气再哄哄。
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天人相隔。
警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傅司聿还没睡,听到警察说她在药厂被烧得只剩了残骸,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以为自己是看资料看太晚产生了幻听。
直到赶到现场,亲眼看到警察从废墟里挖出她的残骸,还有那枚他送给她的婚戒,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灼灼,是真的在那场大火里,被活活烧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恰恰是他自己。
这六年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如果那晚他没有跟灼灼提白心宜的事,如果灼灼出门的时候他追出去了,如果他在担心她的时候打个电话……
这么多个如果,但凡他做到了一个,灼灼都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