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辅逸随欧阳亭二人进了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止一张竹桌、几张竹凳和两个书架而已,但却十分的古朴自然,门户大开,窗外之景如画一般印入眼帘,书卷气与茶香氤氲其间。
“秦相,请坐。”欧阳亭客气道。
秦辅逸便坐了下来,打量四周的视线也收回来,落到眼前的竹桌上,才发觉那郁人的茶香竟是从两只杯盏中散出来的。
杯盏由资质普通的青瓷所制,杯身并不莹润,也无甚花纹,但碗内的一抹红色却很是炫彩夺目。
他素来爱茶,一眼便瞧出杯内茶的不一般。
欧阳亭见他一直盯着桌上茶杯,心中了然,面带笑意道:“此茶水乃是小徒所煮,山野村夫喝个乐趣罢了。”
“院长过谦了,茶水不俗,煮茶之人想必也是不凡。”秦辅逸敛神道,面上再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他向来也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遇到与秦政有关的事,就失了几分理智。
恰在这时,门被敲响,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头戴纶巾的男子。
男子端着竹盘,盘里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院长,学生想着有贵客来,或许需要些茶水。”
欧阳亭笑呵呵地向秦辅逸介绍:“这便是我那爱煮茶水的三徒弟,叶黎。”
秦辅逸微微颔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再抬头时,看向叶黎的目光多了些赞许。
“秦相此次前来,不会是来找我们喝茶这么简单吧?”叶黎走后,诸葛沉舟冷不丁开口道。
秦辅逸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
初见此二人便觉得不一般,那院长看起来随和亲切,但其实是个内有城府的,脸上笑意不断,眼眸却似沉寂无波的古井一般,一定是经历了不少事。
而另一位老者则满身的书卷气,看人时头抬的高高的,几乎将骄傲刻在了脸上。
再听他说话,全然不将他这个一朝宰相放在眼里,要么是自视甚高,要么就是身份不凡。
“秦某贸然来访,不知二位夫子如何称呼?”心中有了计量,秦辅逸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鄙姓欧阳,这位是白鹿山现任山主诸葛先生。”
竟是欧阳家和诸葛家的人,怪不得......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听到二人的身份,他还是惊讶了一瞬。
“原来是欧阳夫子与诸葛夫子。”短暂的惊讶过后,他面色沉静,从容地拿起茶杯品了品,仿佛面前的两人还不如他手中的茶重要。
欧阳亭和诸葛沉舟对视一笑,心道秦相不愧是秦相,无论遇到何事都能波澜不惊。
秦辅逸喝了口茶接着道:“今日秦某是为犬子而来,犬子生性顽劣,给两位夫子添麻烦了。”
“令公子天资卓绝,能收到这么个徒弟是老夫的福气。”
“夫子不必为他遮掩。说实话,今日他未能来书院,正是因为秦某昨日将他训诫了一番,还请夫子不要怪罪。”
“秦相客气了,不知小九犯了什么事,值得秦相发这么大的脾气?”欧阳亭摆手表示不在意,接着解释道,“哦,小九就是令公子秦政,九位师兄弟中,他排行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