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身体素质出人预料的好，真正威胁生命的是心脏病。”崔大夫语气如常。 “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激动下诱发了心脏病。我建议你们尽快做手术，才能脱离生命危险。” “看你们钱也没带够，先坐下歇着吧，这个病一时半会儿也要不了他的命。” 不对啊，这大夫说话怎么前后矛盾？ 前脚刚说有生命危险，后脚又一时半会死不掉。 “崔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尽快安排手术吧，有多少钱我给顶着。”陈楠说。 崔大夫不紧不慢：“先生，您是知道的，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大医院，能给心脏病人做手术的医生啊，在这除了宋院长就只有我了，所以呢……” 他对着陈楠搓搓手指。 原来是趁火打劫的！ 女孩快步上前，哭诉道：“没关系，不管要多少手术费，我们都给，求您快点给他做手术吧！” 崔大夫微微一笑，陈楠暗道不妙。 崔大夫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万，包病人下来健康如初。” 一看刚才陈楠一口揽下手术费的气势，他就知道陈楠是只大肥羊。然而这四十万的开价，确实踩在了二人的底线上。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刚刚脱离苦海的启动资金。 “大夫，通融一下吧，稍微便宜点可以吗？” 崔大夫一挑眉：“当然可以……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自然是会用百分之百的专注和仔细为他做手术，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医疗事故……” 陈楠冷道：“你不怕医疗举报么？” 崔大夫笑道：“不管你们想用多少钱来做这台手术，我都会做的，我在重复一遍，用最饱满的热情和专注来做。” 陈楠对自己的医术也很自信，他确定秦辉一时半会不会因为这个病产生生命危险，这让他们有了足够换一家医院的时间。 他拉着女孩，说道：“我们去找宋院长。” 崔大夫冷笑一声：“你们信不过我的水平，当然可以，虽然宋院长现在确实在医院，不过她刚好要去参加一场极其重要的学术研讨，马上就要出发了，恐怕不会为你们破例” 女孩愤怒道：“难道为了什么学术研讨，就要置眼下的病人于不顾吗？这算什么医生？！不是救死扶伤么？” 崔大夫脸色一沉：“医院里天天都有人死，宋院长为了全人类的健康事业做出贡献，东奔西跑，日理万机，当然不是每件事都能亲力亲为。” “更何况……”他透过窗子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秦辉，“还是街头混混互殴的这种烂命一条。” “你说什么？！”女孩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还有没有医德，你就是这么做医生的吗？！你真是一条蛀虫！” “我说过了，不论你们给不给医药费，我都会尽一个医生的本分！为病人做手术，尽最大的努力拯救生命，请你不要污蔑我！” “你……你……”女孩被他的无耻噎住了。 “什么事啊，这么聒噪。”长廊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崔大夫赶快站的笔直：“宋院长，您这就要出发了吗？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么？可以现在告诉我。” 宋院长点点头，说道：“我走这几天，医院里的事物全权由你管理。事情很多，麻烦你了，对了，刚才那姑娘在喊什么？” “宋院长，求您救救我师兄吧！他才十九岁！” 宋院长“啧”了一声，透过窗子向里看：“又是混混斗殴，这台手术崔医生委派下去吧，我现在很忙。” 崔医生冷笑一声。 陈楠的声音蓦然间响起：“没事的，我替他检查过了，他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我们离这个草菅人命，唯利是图的医院远点，再去找家别的。” 宋院长刚走没几步，忽然牢牢站在了原地，她回头望向陈楠：“你是……小陈？” 陈楠一愣，记忆中的形象与眼前的人飞速比对。 “宋师姐？” 宋院长急急忙忙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病房里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楠却面色如霜：“是我兄弟。突发心脏病，需要人做手术。” 宋院长看了看一边手足无措的崔大夫，结合刚才听到的，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场手术我亲自来做，就现在。”她瞪了崔大夫一样，崔大夫立刻向脱水的黄瓜，蔫了下去。 “可是，院长，您的研讨会？”一位女助理问道。 宋院长沉吟片刻：“替我和那边联系一下，就说我暂时去不了了。” 随后她面朝陈楠道：“我虽身为院长，却时常在出差，不知道居然有这种乱象，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把病人送到手术室，手术费从我账目里扣。” 陈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宋院长一根手指竖在嘴前：“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目送着一行人进入手术室，陈楠全身脱力垂坐下来。在和女孩的闲聊中，得知她叫秦玉。 “陈楠大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们兄妹二人恐怕凶多吉少。我们一定报答您。”秦玉终于也放松下来了，泪水夺眶而出。 陈楠惨然一笑：“若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遭此一劫，实际上应该是我对你们道歉才对。你留在这等你师兄吧，宋院长会照顾你们的。” “那你身上的伤口？” “放心，都是皮外伤，我回去消消毒就好了。” 秦玉坚持把他送到了医院外，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陈楠打车回到酒店。 用酒精仔细消毒，洗出泥土和污垢并且包扎后，他躺在蓬松柔.软的床上，倦意袭来。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手机忽然响了，他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害怕这台手机了。 “陈楠……”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软糯，疲惫，纠结，浑浊。 是赵瑞雪的声音。 “有什么事？”陈楠冷冷发问，二人的关系已在冰点。 “……” 良久的沉默，电话那边分外嘈杂吵闹。 陈楠听出是在酒吧。 “陈楠，其实我……” “嘟嘟嘟” 语音突然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