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迈着小碎步，蹑手蹑脚地登上了货车车厢，这批建材是装箱的，他便找了一块相对结实的码放点，躲了进去，防止车辆剧烈摇晃，把自己砸伤。 不多时，外面又嘈杂了起来。 “马董，按您的吩咐，今天也只卸了一半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楠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竖起耳朵。 “还是按上次的老地方，马上出发。另外，别走漏了风声，咱们还是三七开，不会亏待你的。” “诶，是是，全听您吩咐。” 看来这个所谓的马董就是王晓露公司内的大蛀虫之一了，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王晓露只听声音应该就能辨认出。 发动机隆隆运转，车辆启动，惯性使得几个箱子狠狠压在他身上，也亏得他体质超群，不然要被压扁了去。 在坑坑洼洼年久失修的路上走了半天，陈楠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摇匀了。幸运的是，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听着至少有五个人，嘎吱一声，月光倾斜到货箱内。陈楠赶忙躲在货物后，随手打开了录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马先生，但愿我们每次合作，都能像这次一样顺利。我照例以市场最高价收购这批建材。” 陈楠眉头一皱，这不是秦源的声音么？ “嘿嘿，秦先生，这样过不多久，王晓露的企业就要宣告破产，到时候你们秦家，又可以饱餐一顿，可别忘了小弟我。” “那是自然，我们也没想到马先生业务能力这么广泛，做假账，笼络人脉，架空管理者，你倒也不是池中之物，能在总裁眼皮底下偷天换日，偷梁换柱。” 马董笑道：“一些小本事，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能做。” 陈楠乐得合不拢嘴，再说一点，多说一点，最好把一切都交代干净。 他又启动摄像功能，关闭闪光灯，在黑暗中朝着两人交谈甚欢的画面咔咔咔拍下照片。 “行，那我派我的人去把货卸下来。”秦源说道，几个工人登上货箱，鱼贯而入，货物很快就被搬走大半。 “呀，这咋有个人！”一个工人惊呼。 “你们好！”陈楠轻轻朝着他的脖子一手刀，把他打晕过去。 秦源又惊又怒，大喊：“是谁躲在里面装神弄鬼？！” “是我，我叫陈楠，大名鼎鼎的秦总应该认识我。” 陈楠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握着手机，手机里正是二人交易的画面。 “我说马董，露姐待你不薄，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他斜视着马董，马董沉下目光，对秦源说道：“不能放这小子出去。” 陈楠冷哼一声，秦源瞪了马董一眼，随后陪着笑脸说道：“原……原来是陈楠兄弟啊，这么晚了睡在货车里干什么？” “跟我演戏没有意义，录音和照片我会原封不动的交到露姐手里。” “至于你们，想把我留下也可以试试？”陈楠挑衅地看着秦源。 秦源见识过这小子的手段，额头渗出冷汗，斜着盯住了马董。 “不留我？那也别送了，那我走了啊。帮我把货放回去，把门拉上”陈楠迈着步子进入驾驶舱，随后又探出个头：“那个叫什么……王东？” “诶诶，我……我在呢。”王东说话的音调扭曲了起来。 “我没驾照，你上来开，开回仓库里去。” 王东进退维谷，回头看了一眼马董，马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王东这才屁颠屁颠地上车了。 秦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目光中再也没有这辆车的踪影，秦源才长出一口气，随后对着马董怒斥道：“我不是再三强调过，要让你好好验货！不要被人跟来！你是怎么做事的？” 马董一脸卑微垂下头，说道：“是……是我的疏忽！” “行了，说什么都晚了，滚吧，我这不需要你了。” 王东将车停回车库，陈楠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王东：“你还看啥，滚吧。” “诶诶！”王东也圆润地滚了。 将整理好的录音和照片打包发给王晓露，他相信她会做出最合理的处理。 没多久，王晓露就回复了：“陈楠，你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大的事几天就查清楚了，我会好好处理的，等完事了请你吃一顿。” 了解一事，心情大好，时间还没到九点钟，他想去吃点夜宵，在一个路边摊刚点完菜，手机响了，是万云。 “……”沉默良久。 “喂？万云，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万云从牙缝挤出一个字。 “有什么事么？要是关于建材的，我已经追查完了。” “我知道。” 听得出他很咬牙切齿，“怎么会这么快。” “是你效率太低了。” 陈楠非常不留情面。电话那头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骂人。 但是下一秒，他又长长地叹气：“陈楠，是你赢了。我自认比不上你，没有你有手段，没你有行动力。唯一的优势是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到最后还是掉书袋子里了。” “我解决问题犹豫又迟钝，哎，或许我真的还需要成长吧。” “说不定，王晓露还是在你身边会更安全。我退出这场竞争。” 陈楠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这家伙，谁跟你竞争过你的露姐了，真是个小孩子气的人。 片刻后，吃饱喝足，他看着夜空吹着风，闭目冥思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享受了片刻的闲余，他也没准备继续休息。 夜还长，时间还多，他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同赵瑞雪间的事情。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等在赵瑞雪别墅小区的正门口。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同赵瑞雪谈一谈。 等到日落西山后，又过了好久，夜里十点，一辆黑色的加长奔驰打着灯到小区门口。 车主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三十多岁，带着万云同款金丝眼镜。显得风度翩翩，年少有为。 “洪康？”陈楠目光阴冷，眼皮直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