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浅笑一声，道：“你想以逸待劳，他们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咱们也没证据在手。” 陈楠扬了扬下巴，指向保安亭。 万云望了过去：“就算他知道点情况，又凭什么告诉你呢？” “干聊天自然是不行，我们先准备点东西。” 片刻后，陈楠陪着笑脸凑到看门大爷身边，问道：“大爷您好，您吃了没？小弟俩初来乍到，要不要一块喝一杯？” 大爷刚起身要拒绝，没等开口，陈楠就把一包玉溪塞到他的手上。 “这是做什么？被领导看到我该怎么交代？” “大爷，有问题就推到我身上。” 看门大爷嘴角一翘，道：“你小子倒还算是上道。” 他眼睛一斜，看向陈楠手里捏着的小烧。 陈楠心领神会，继续陪着笑脸，连连点头道：“来，我给您满上。”言罢掏出一个小酒杯，为他慢慢倒了一杯。 大爷拆开玉溪，把一根烟叼在嘴里，四下翻找着打火机。陈楠立刻掏出火给他点上。 所谓循循善诱，决不可操之过急，以防这老头对他设下提防。 酒过三巡，保安亭内的气氛也热烈到了顶点。陈楠也才知道这位大爷姓何。 何大爷眼睛一眯，笑道：“你骗得过其他人，可骗不过老头子我。你们哪儿是来出苦力的？你们是来‘做调研’的吧？” 陈楠心中猛地一凛。 再伪装下去也没有意义，陈楠点头道：“部门经理让我来调查这个失窃事件，我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这种活怎么会落到一个小保安身上？他不会是想找个由头把你赶走吧？怪可怜的，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陈楠暗爽，终于盼来这句话了。 “您居然有这样的消息渠道吗？”陈楠故作惊讶 何大爷哈哈大笑，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多花花架子，几辆运货卡车天天从我眼皮子底下经过，要帮你追回一两吨建材，还是很简单的。” “就只能追回这点东西吗？” 陈楠开口道，“公司上个月光是建材失窃就损失了几十万，我追回那点东西顶天值个几千块。” 何大爷深吸一口烟，笑骂道：“你小子野心还不小，你是想替公司把这个窟窿给填上，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小青年。” “早就报过案了，捕快来查过三轮，一无所获。” 陈楠知道话题引向正轨，心中狂喜，追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你可知道我们仓库里，建材的出库入库需要多么复杂的手续么？” 陈楠摇头。 “上至总公司，下到项目部，数不清的项目和手续。要从这中间滴水不漏地完成数据造假，至少关系要通到总公司。” “从承包商到基层的包工头，无一不要打点好，那可得是有通天的本事才能做到。” 陈楠用手指指了指天上，对何大爷投去目光。 “呵呵。”何大爷抽着烟，摇着蒲扇，没有再说话。 “没想到查到最后，居然是这种结果？”陈楠低头思索着。 何大爷又说道：“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中了毒，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了，你要治病首先要把身上的肉都剃掉，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所以，按我说的，你就去追那个几千块的水泥回来，交个差，上面的事啊，不用你操心，你也没法管。” 道谢后，陈楠万云二人从保安亭中离开，天色已暗。 万云冷哼一声：“还算你有点本事。” 陈楠道：“就别占嘴上便宜了，记得提醒露姐，公司里有内鬼。叫她处处小心。” 二人分别，陈楠望着渐沉的壮丽夕阳，忽然感到孤身一人冷的令人发抖。 天下偌大，何处是家呢？ 或许自己家还是在山上吧？ 他在路边找了个酒店，交出身份证后开了间房住下。洗漱完毕，夜色已深，手机嗡嗡响动，收到了一条消息。 自然不是赵瑞雪，那就只能是王晓露了。 “你不打算在我这里住了吗？” 还没等回复，第二条消息又窜了进来。 “之前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陈楠自然是不会为这种事酸鼻子，不过同绝情的赵瑞雪相比，王晓露的关切令他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也渐渐爬上一丝笑意。 “这么晚发微信，别被你的赵女神查岗了。” 陈楠打字回复道：“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和你住在一起会让你很危险。” 王晓露给他发了个嘟嘴的表情。 “我把你丢在这的衣服都给洗好了，纯手工，什么时候来取？” “为什么用手洗，你没有洗衣机吗？” 王晓露心说这家伙还挺会关心细节的。 “手洗至少能体现有人在关心你。” 足足一分钟后。 “别感冒了。” “噗。” 王晓露觉得，陈楠此人有时油嘴滑舌，有时又像个呆瓜。 “趁早休息吧，姐姐我也困了。” “好，注意身体。”陈楠老老实实地回复。 在王晓露表示自己有分寸，会慢慢来之后，陈楠心中一阵轻松。 和聪明理性的女人打交道真是令人心情愉悦，更别提还是个和赵瑞雪不相上下的大美女。 不过在建材丢失这件事还没水落石出之前，陈楠只能继续在仓库里过普通生活，建材失窃事件诡异地平静了几天。 陈楠交代万云盯紧王东这伙人，万云道：“不要指挥我该怎么做，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陈楠只觉得满脸黑线，和这个自大的家伙总是谈不到一起去，反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万云道：“盯人这种活要你来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陈楠有时候真.觉得这家伙无药可救，懒得和他争辩，反正是帮露姐解决问题。 他搬着板凳和晚餐盒饭，坐到了一个恰好能隐秘地看到侧门的地方。 日落月升，夜深人静。卷帘门哗啦哗啦抬起，根据何大爷的情报，失窃的建材都是趁着半夜从侧门运走的。 他确认手机满电，听到了几人闲谈的声音。他竖起耳朵，认出那正是王东的声音：“都利索点，这次还是，得钱均分，谁也别泄露出去！”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说：“是，是，有谁跟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