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林飞冷笑:“我既然敢砸了他们的饭碗,若是来惹我,我也能摘了他们的脑袋。” 慕容柔长呼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说的每一个字,本宫都甚为认同。” 林飞很奇怪:“没想到我这一顿负能量,竟然还喷出你的认同。” “因为你说的太对了。”慕容柔一字一顿的道:“宫中太监问题多多,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不多,不知凭空花了多少银子,过去一直没人敢改,现在被你改了。” “你觉得我做的对就行。” “你做的确实对。”慕容柔叹气:“过去,本宫以为你跟过去那些大太监没区别,只是把权力抓到自己手里,然后拼命谋好处,而今本宫才知道,你是有一番宏图愿景的。” “当然。” “本宫对你的印象大为改观。”慕容柔一字一顿的道:“本宫还曾以为,太监大都目光短浅,只知道抓权抓钱,而今来看是本宫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宫认真说一句——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本宫全都支持。” “有你这话就行。”林飞一直给宋书芳按脚,感觉有点累了,实在不想继续,于是提出:“二位娘娘,要是没其他事儿,我先去忙了。” 林飞离开景仁宫,这才想起。 “宋书芳找我有什么事儿?” 被慕容柔这么一打岔,宋书芳没说有啥事儿,林飞也忘了问。 而且,林飞走的时候,慕容柔还在。 林飞既然都出来了,自然也不好折回去,于是去了东厂。 赵玉清见林飞去而复返,紧忙问:“大人有什么吩咐的吗?” “问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好。” “太监当中是不是对我诸多怨言?” “这个吗……” “怎么对我不敢说实话了?” “说实话就是确实有些怨言。”赵玉清深吸了一口气,很小心的回答:“主要还是四司八局那帮人,本来一个个显宦得做,各种好处大把的抓,现在全没了。” “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有没有谋划什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赵玉清摇了摇头道:“我是大人身边亲信之人,大家全都知道,讨论起什么来,也是背着我。我只是偶然听说,有些太监对大人您不满,但他们不敢公开说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为什么先前没告诉我?” “奴才以为这事儿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赵玉清胆战心惊解释了一下。 林飞这才明白,对部分太监的怨言,不但是赵玉清没当回事儿,其他很多大太监也没当回事。 为什么? 林飞这一轮机构改革,固然得罪了很多人,却也收拢了很多人。 过去因为衙门太多,太监系统人浮于事。 砍掉十二个衙门之后,真正有心做一番事业的人,就有了施展空间。 而且太监系统问题还不止于此。 过去,太监的晋升,并不是取决于工作能力,而是其他三个条件。 首先是会来事儿,能溜须拍马,用后世的话说是情商高; 其次是上面有人罩着,也就是有大太监撑腰; 再次则是舍得花钱,须知太监没晋升一次,都得用银子铺路。 现在林飞执掌太监系统,秉公做事不徇私情,太监当中那些老实人当然支持林飞。 同时。 林飞做的一些事,也有助于争取人心。 比如曹子奇。 如果不是林飞出面阻拦,曹子奇那一次会被铃兰活活打死。 曹子奇后来告老,也没去恩济庄,而是被林飞安排在翠青镇,生活工作都非常舒心,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 而曹子奇是大太监,不是底层社畜。 他多年执掌混堂司,周围有不少亲信,下面有不少嫡系。 这些人看到林飞如此对待曹子奇,自然感恩于心。 此外。 当下整个太监系统只剩十二监。 林飞自己执掌的司礼监,为十二监之首,领导整个太监系统。 至于其余十一监,去掉什么事儿也管不了的神宫监,还有十个监,林飞在其中有很多盟友。 首先是尚衣监掌印太监仇世峰,因为仇虎的事,成了林飞的铁杆支持者。 尚宝监掌印太监齐京杰,是仇虎至交好友,跟着也成了林飞的支持者。 原本属于四司八局的很多权力,归属内官监,于是内官监掌印太监张万新,也支持林飞。 同样因为机构改革得到好处的,还有司设监,掌印太监宋佳安同样支持林飞。 直殿监兼并浣衣局,掌印太监罗松明不知道多感谢林飞。 如此一来,十个监当中,林飞有一半支持者。 再加上司礼监自身。 其余五监无法反对林飞。 林飞有前世职场经验,深谙人事之重要。 裁汰四司八局时,故意如此安排,正为给自己建立支持者。 在林飞如此布局之下,既然五监都不能对抗林飞,四司八局被裁下来的人更不能了。 是而,没人把这些牢骚当回事儿,赵玉清一直也就没说。 林飞叹气:“你要知道,问题往往出在,被忽视的细节。” “难道这些人,除了发牢骚,还会做别的?” “是不是做别的,也要调查之后才知道。”林飞吩咐:“一直以来,东厂注意外面各种动静,倒是忽视了内部,现在开始让东厂盯着所有太监,准确的说是让太监互相之间盯着。” “遵命。” “谁有什么牢骚,准备做些什么,必须让我第一时间知道。”林飞冷笑一声:“我倒要知道这些阴阳人到底准备干什么。” “大人你也是阴阳人……” “我知道。”林飞黑着脸:“不用你提醒。” 林飞眼下顾不上管理太监。 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了成索正的案子。 姜华那边,也不想继续拖下去,等到上朝直接问讯:“三法司复查结果如何?” 左都御史高宏最先回奏:“经微臣大量翻阅卷宗,完全可以确定,此乃冤案。” 大理寺卿欧阳式跟着道:“微臣看法与高大人完全一样,此案不但是冤案,而且非常离谱,各种证据处处漏洞。炮制此案的人甚至未曾想过,把伪证做得真一些,就这样直接拿出来,简直藐视律法和圣上。” 听到高宏和欧阳式这么说,李德群可有些慌了。 “二位大人都是一家之言。”李德群急忙对韩学宝道:“这个案子当年是刑部经手,毕竟刑部才执掌天下律法,还是请韩尚书发表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