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钮威一点都没刚儿,刚进了诏狱就全招了。”林飞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现在是人证物证确凿,你怎么抵赖都没用了!” 事实上,这会儿钮威才刚被抓,还没来得及审讯。 但包括钮威在内,百官都在朝堂上,无从知道具体情况。 所以林飞打了一个时间差。 然后还真收到效果。 杨志魁经过短暂错愕之后,暴怒起来:“今天杀不了你狗皇帝,来日景陇起兵,也要把皇室刀刀斩尽!”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林飞摆了摆手:“押下去吧。” 铃兰不管杨志魁再说什么,亲自带队,送去诏狱。 当朝谋反,当朝平叛。 而且涉及到还是手掌重兵的节度使。 商朝自从开国以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事儿。 姜华不想多说什么:“退朝。” 为什么姜华着急退朝? 抓捕杨志魁和钮威,只是计划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姜华可没心思,在朝堂上跟百官解释,到底杨志魁要怎么谋反,自己和林飞会如何应对。 回到乾清宫。 各方面的消息已经送了过来。 林飞的计划非常成功。 不但钮威成功落网,两千景陇兵也尽数被歼。 亲军方面只有几个人受伤。 还是景陇兵负伤之后,拼死反抗造成的。 但亲军没有一人阵亡。 “大获全胜!”铃兰总结:“而且这是一场完胜,无论末将自己还是家父,从军多年以来没一场战斗,赢的像这次一样彻底!” 林飞缓缓摇了摇头:“先别高兴的太早。” “怎么?” “事情没完。”林飞意味深长的提醒:“这场变乱还没有真正平息。” 姜华提出:“接下来需要安抚五军营了。” “圣上下旨吧。”林飞慨然提出:“我带圣旨前往五军营宣旨。” “你的私军……可能行?” “能行。”林飞果断的点了点头:“就算我安抚不利五军营,五军营若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无论如何,此行仍然凶多吉少,朕还是不放心啊。” “我愿为圣上肝脑涂地!” “有你这样的忠臣,社稷有望,朕心甚慰。” 其实姜华这个时候,真不想让林飞去。 若是林飞真死在五军营,自己就少了左膀右臂。 可眼下又没有其他办法,姜华也只能这样感叹。 姜华写好圣旨。 林飞接过来,正转身要出去。 铃兰提出:“等一下……我派锦衣卫随行吧。” 林飞笑着摇头:“那么亲军力量不是摊薄了吗。” “既然景陇兵已经全部伏法,现在皇宫最大威胁,就是五军营了。”铃兰回答:“如果五军营造反,那么亲军难免与五军营一战,不妨让锦衣卫打个前站,试探一下五军营到底什么态度。” 姜华点头赞同:“让亲军帮助平定五军营,问题应该不大。” “好吧。” 林飞同意了,多一些人帮忙,总不是坏事儿。 亲军十二卫,每卫编制五千六百人,也就是说,亲军总兵力超过六万。 但这么庞大的兵力却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首先是每个卫的五千六百人,只是编制名额,说白了,每卫可以有五千六百人,实际上并不满员。 基本上每个卫都缺员。 尤其金吾后卫,被胡国栋带走一些人,缺员最为严重。 其次是,大商朝的军事体制,是兵民结合。 也就是说,亲军跟边军一样,半兵半农。 有一部分兵丁,并不在军事岗位上,而是从事生产劳动。 这种制度设计,出自开国皇帝。 他想让军队自己养活自己,减轻朝廷财政压力,曾经宣称:“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那么真相果真如此吗? 事实上,这套制度完全失败了,不过不是眼下的重点。 再次是军中有休假制度,允许兵丁回乡探亲。 此外还有不少人请了病假。 所以又有很多兵丁,既没有从事军事任务,也没从事生产。 在这三种因素作用之下,铃兰真正可以指挥的亲军,实在没多少人。 在能马上调动的部队中,又有不少老弱病残。 比如说,很多人年龄已大,只等着退休,已无战力。 剩下这些可以调动,又有战斗力的兵员,首要任务当然是守卫皇宫。 但亲军可不只是守卫皇宫。 还包括皇帝行宫、猎场以及其他一些皇室设施。 也包括亲军自己的衙门、仓库、营房,和其他要害设施。 这样一来,六万多亲军,保证皇宫安全,其实非常勉强。 是而,林飞安抚五军营,原计划让林飞带私军,亲军无法提供帮助。 这会儿,铃兰调出锦衣卫,已是极限。 这些还不是问题的全部。 虽然商朝周边战事不断,亲军却从来不曾参与,只在都城之中保护皇帝。 所以这支军队缺乏作战经验。 杨志魁带着两千精兵,就敢进攻皇宫。 他是疯了吗? 恰恰相反。 杨志魁有着精准的盘算,看穿了大商朝军事体制的问题,已经谋划了很久。 他带进都城的两千精兵,真的是精兵,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一个久经战阵,作战经验丰富。 如果亲军不是发动突袭,真正面对面较量,恐怕真不是杨志魁兵马的对手。 所以,杨志魁就算没五军营的配合,成功几率也非常高。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姜华和铃兰得知这个阴谋,一直忧心忡忡。 林飞慨然笑了笑:“我去了。” “去吧。”姜华深深点了点头:“朕等你回来。” 林飞迈步向外走去。 姜华突然之间,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她真的担心再也看不到林飞。 至于铃兰,虽然一直讨厌林飞,但此时又不得不佩服林飞的勇气:“若非林飞,这一次兵变,难以平息。” “朕也是这么想。”姜华长呼了一口气:“若非林飞布局如此巧妙,只怕这会儿都城之中,已是天街踏尽公卿骨。” “圣上,末将有句话实在憋不住……咱们大商朝,是不是真出什么问题了?” 姜华的脸色沉了下去:“何出此言?” “自从得知杨志魁试图谋反,末将有事没事儿,就在心里盘算一番,到底能够平息战乱。”铃兰一边说,一边不住摇头:“结果,末将越算越心惊,六万多亲军当中,真正可战之兵并无多少。更不用说,亲军久未作战,刀枪弓马早已荒废,真要是爆发战事,恐怕也难应付。” “所以呢?” “所以,林飞的计划,才这是最后的一条生路。”铃兰跪了下来,歉然道:“对不起,圣上,若是被景陇兵打进皇宫,末将也只能一死殉国,此外别无他法了。” 姜华苦笑起来:“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