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笑着对东城兵马指挥提出:“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抓人了?” “小人也是没办法啊,建国公可是贵族,小人区区一个兵马指挥,哪敢上门抓人?!” “我跟你一起去。”林飞刚才始终没露身份,这会才拿出腰牌:“看清楚我是谁。” “小人参见内相大人!” 这位指挥并不完全糊涂,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没有政治敏.感性。 在场又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又是亲军都督,那么主角是谁,还用说吗? 姜华冷冷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 这位指挥偷眼一瞧,出了一身冷汗:“这一位……该不会就是当今圣上吧……” 如此看来,今天这案子非比寻常,是刺王杀驾。 要是处理不好,真会掉脑袋。 建国公固然财雄势大,可在当朝天子面前,也不过就是待切的瓜。 准确说建国公是个傻瓜。 竟然敢派亲儿子干这种事儿。 你换个地方不行吗,去西城也可以,为什么选在东城? 东城兵马指挥体似筛糠。 林飞摇了摇头:“行了,你别在那抖了,我天天在朝上看别人发抖,看得头晕。” “遵……遵命……” “让你把肖英海找过来,看起来是有点为难。”林飞转而提出:“不如抬着尸体去让肖英海辨认!” “大人怎么说,小人怎么做!” 姜华这时终于说话了:“不妨就一起吧。” 于是,东城兵马司的兵丁,抬着肖子川的尸体,找上建国公府。 林飞和东城兵马指挥走在最前面。 姜华和铃兰跟在后面。 至于旗手卫,依然没靠前,而是保护在周围。 建国公府门禁森严,不是随便能进出的。 但看门的家丁发现,这么多兵丁抬着尸体过来,也不敢阻拦。 林飞一脚踹开大门,绕过影壁,来到一进院子:“建国公肖英海在哪,出来受死!” 有家丁过来要驱赶林飞,却被东城兵马司兵丁挡住了。 片刻之后。 肖英海在刘春雨搀扶之下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刘春雨看到林飞,便恶狠狠的道:“你这死太监怎么还没死?” 林飞翻了翻白眼:“呃……你是谁啊?” “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小爷贵人事多,哪有闲工夫记得你。”林飞露出最真诚的笑容:“还是让肖英海出来说话!” 对敌人最大的蔑视是视而不见。 林飞当然认识刘春雨,这会儿装作不认识,把刘春雨气坏了。 肖英海咳嗽两声:“本公就是肖英海,你有何事?” “来认一下吧。”林飞示意兵丁把尸体放下。 肖英海和刘春雨都把注意力放在林飞身上,这会儿刚注意到抬了个死人进来。 当肖英海看清楚死者面容,顿时浑身发抖,止不住嚎啕大哭:“我的儿呀……你怎么就死了,何人害你死的这么惨!” 刘春雨怒目而视林飞:“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还真是建国公的公子。”林飞冷笑着回答:“还能怎么会是,当然是被杀了!” “凶手何人?” “凶手在你眼前!” “你?”刘春雨怒吼了一声:“林飞杀人偿命!” “你嗓门这么大,让我极为不适应,咱们还是小点声说话,别叨扰了府里的猫猫狗狗。”林飞理直气壮:“肖子川意图行刺,被杀也是应该!” 肖英海颤抖着手指向林飞:“你……你……本公之子,杀一个狗太监,有何不可?!” “那我杀你狗儿子有何不可?” 肖英海咆哮:“来人!把林飞拿下!” 东城兵马指挥这时说话了:“建国公大人,稍安勿躁……” “我亲儿子被杀了,你却跟我说这种话?”肖英海浑身颤抖:“指挥你在就更好了,赶紧把这个林飞给我拿下,给我儿子伸张正义!” 肖英海已经完全被气糊涂了。 但刘春雨保持几分冷静,很快意识到,不但肖子川死了,林飞还带这么多兵丁过来,情况有些不对劲。 林飞毕竟是皇上宠臣,遭遇刺杀,这事儿不会轻易了结。 再看东城兵马指挥,紧皱双眉,双目无神,显得非常紧张。 说明似乎还有隐情。 “事情不妙!”刘春雨心道。 他不想给肖英海陪葬,于是悄悄后退两步,发现别人没在意自己,又后退了两步。 接下来,趁着林飞跟肖英海说话,刘春雨干脆离开,去了账房。 “赶紧把银两全部收拾一下,建国公要用!”想了一想,刘春雨又道:“算了,银两太重,只要银票就行!” 肖英海这边,东城兵马指挥站着不动,可气坏了肖英海:“你竟敢不听本公的话,你可不是不知道本公是何人,我看你这芝麻绿豆官是干到头了!” 东城兵马指挥虽然畏惧建国公,可被这么一骂,也来了脾气:“建国公大人,本官这次前来,是为了核实死者是否令公子!” “本公已经说过了,你耳朵聋了吗?” “好。”东城兵马指挥缓缓点头:“建国公大人可知令公子犯下滔天大罪!” “不就是杀一个太监吗!”建国公理直气壮:“我们家乃是开国老臣,世袭一等建国公,回头自会禀明圣上,为何要杀这狗太监!” 林飞感到好笑:“你还真是气糊涂了,这可是当街谋刺,你去禀明圣上算是投案自首!” “本公没跟你说话!”建国公肖英海说话吐沫星子横飞:“你一区区下等太监,也有资格跟本公说话?” 姜华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如果让你见到圣上,你又有何话说?” 东城兵马指挥不认识姜华,建国公可认识。 朝廷每逢年节,会举办一些活动,让功勋外戚参加。 所以肖英海见过姜华。 只在一瞬间。 肖英海浑身的血凉透了。 片刻后。 肖英海“噗通”一声跪下来,不断叩头:“圣上万福……” “肖英海,朕自问朝廷对你肖家不薄……”姜华展颜一笑,又道:“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显然是不太满足!” “不,满足……本公非常满足……” “如果你满足怎么会刺王杀驾?” “啊?”肖英海傻住了:“绝无此事!” “朕,亲眼看着,你的儿子把弓弩对准朕,也是亲眼看到,你儿子如何被杀!” 建国公不傻,一瞬间全明白了。 肖子川刺杀林飞,选了一个错误的时机,姜华就在林飞身边。 肖英海要在身后,才能把爵位传给肖子川,功勋外戚的活动,肖子川暂时没资格参加。 而且,肖子川实在不成器,既无功名,也无建树,至今没机会进宫面圣。 所以肖子川根本没认出来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