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受贿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等于从老百姓的身上捞油水。 大家都说祸不及妻儿,睿亲王的做法没有问题,给汪仁的妻儿留了一条活路。 当然,也有人的看法不同。 祸不及妻儿,可汪仁已经倒下了,徒留下一间宅子,孙氏一个妇道人家还带个孩子,没有男人傍身,又怎么守得住。 还有人说汪仁犯的错,他贪污的银子孙氏也有份,按律法就该一起处治了。 罪臣一家都不值得同情。 “则儿,这该如何是好啊!”潘金富在知道消息后,就坐不住了。 他知道汪仁也是一起参与科考作假的一员。 如今被睿亲王处治,为了活命,嘴巴松一点全都交代了可怎么办! “你能不能镇定一点!”潘则被吵得头疼,汪仁那个人他了解,虚荣心极强。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又怎么会汪仁他入伙。 “你让我怎么镇定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万一……” “没有万一!”潘则硬声打断了他爹的话,一颗大树只是被折断了一根树枝,还不足为惧。 影响不到这颗已经枝繁叶茂的大树。 就算汪仁交代了又怎么样! 睿亲王有底气把他麾下的其他十个人全都治罪吗? 为了朝廷的脸面,睿亲王不会这么做。 潘则的话,并没有给潘金福吃定心丸,反倒让他更坐不住,生怕汪仁说了什么影响到自己。 “老爷,你就别瞎担心了,则儿做事稳重,不会出什么意外的。”蔡氏对潘则十分顺从的,在丈夫跟儿子之间,她永远是偏向儿子那边。 稳重? 潘金富就觉得可笑。 “他要是稳重姑姑又怎么会死!”自从潘氏死后,这一直都是潘金富心里的一根刺。 只要晚上一闭眼,就是他姑姑双眼流血来索命。 所以潘金富是充满了怨恨,可惜这个家早已是儿子说了算,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那是个意外,则儿他也不想的,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蔡氏倒是盼着潘氏早死,眼下如愿了别提多高兴。 反正人也不是她害死的,要索命也去找潘金富这个灌药的。 “我凭什么不能提!死的人是我亲姑姑,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的好日子,你跟则儿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潘金富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当初宁愿把潘则掐死,都不想有这样的儿子。 若不是托姑姑的福,得到了欧阳志的提携,潘则哪有机会入朝为官。 “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见丈夫甩袖离去,蔡氏也不挽留,反正潘氏已经死了,再也没人欺压自己,有了儿子做倚仗,她谁都不用怕。 蔡氏自己心里窝火,就没把潘金富出门的事情,告诉儿子。 因为这么一时赌气,导致他惹了大祸。 “掌柜的,给我开一副砒霜。”潘金富跑到京城人烟稀少的一条街巷,拐到一家药铺,开口便买毒药。 掌柜的吓了一跳,可不敢瞎给抓药。 “这家里的米面都被老鼠给啃光了,实在没有办法了。”潘金富能想到的毒药只有砒霜,便跟掌柜的撒了谎。 砒霜虽然有毒,可在大乾但却不是不能卖的东西。 “那成吧,只是这价钱有点贵。”有钱不赚王八蛋,掌柜的这药铺本就偏僻,药卖的也贵,周围的人都去其他的药铺看病。 他这里可以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贵不是问题。”潘金富掏出五两碎银子,仍在了桌上。 掌柜的拿起来用牙咬了一口,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抓了一副砒霜。 “这药的药性极强,放一指间的剂量就够毒死一只老鼠了,老爷可要注意些。”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谁又敢做杀人的事情,掌柜的也是认准这点,才信了潘金富的鬼话。 潘金富在酒香楼点了几道招牌菜,只身前往了监牢。 “天牢重地,何人擅闯!”看门的捕快拦住他的去路。 “在下乃是汪仁府中的下人,授夫人之意,特来给老爷送些可口的饭菜。”潘金富这次倒学聪明了。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衣裳,隐瞒身份装作是汪家的人。 捕快其实已经认出了潘金富,却没有揭穿。 因为睿亲王有令,不管什么人来给汪仁送东西都不用阻拦,只管送进去。 “东西收下了,你回去吧。”捕快说着,便让人把食盒给拿进了监牢。 潘金富的情绪紧绷着,没有亲眼看着汪仁吃下去,他实在不安。 “官爷……” “还有什么事?”捕快的眉头紧皱,若不是亲王有吩咐,按照规矩此人早就被撵走了。 “夫人吩咐要亲眼看着老爷吃下去,求官爷行个方便。” 面对潘金富的恳求,捕快起初是想拒绝了,可一想到亲王的话,就只能耐着性子命人把他一并带进了监牢。 牢房的环境也分三六九等。 汪仁在最差的地方,环境阴暗潮湿,连张床也没有只能睡在稻草上。 “有人给你送饭了。”捕快打开锁,将食盒放在了地上。 饭菜的香气顺着食盒的缝隙飘荡在牢房内。 酒香楼的菜算不上多好吃,可架不住汪仁饿了一晚上肚子,这牢中的米糠实在难以下咽。 肚子咕噜噜作响。 他掀开食盒,香气扑面而来,汪仁更加饿了。 都已经落到这不田地,他又哪里顾得上形象,露胳膊挽袖子的抓起烧鸡,大口大口开始啃咬着。 香! 实在是太香了! 潘金富见他吃了好几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若是毒发,这监牢的人肯定会彻查。 “噗——” 汪仁只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手一松烧鸡掉在了地上。 一口血从嘴里喷溅出来。 “来、来人啊,菜里有毒……”汪仁回过神的时候,烧鸡都已经吃下去大半。 这四道菜都给洒了砒霜,剂量很大。 汪仁喊不出声音,还是他旁边牢房的犯人,瞧见他吐血才大喊捕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等捕快来的时候,汪仁已经咽气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那只被吃了大半的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