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开恩！” 杜父明白裴文清的意思，如今主动交代，也算是能取得从轻处罚的机会。 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其他的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一切都要从商会竞争副会长开始说起……” 皇城商会一直都是跟皇室挂钩的。 皇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商会供应。 同样皇室会给商会特权——免税。 杜家从祖上就是商会的一员，到了杜父这辈，在商会已经有了话语权。 在竞争副会长上，因为杜兴柏的原因，杜父并不占优势，甚至出于劣势。 为了能路更好走一些。 他便花大价钱把儿子送进了书院，以此来换取殿试的机会。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想在商会里换个好名声，在会长面前能够给杜家贴贴金。 毕竟其他竞争者的儿子不说有出息，起码各个比杜兴柏要强得多。 谁知道突然就有人联系他，说可以助杜兴柏高中，榜眼、探花亦或是状元都行。 杜父以为是竞争对手在搞小动作，起初就没当回事 “草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毕竟二十年前，杜父也是花银子买来的秀才身份。 他也算争气，靠自己的本事中了探花，被皇帝指派到八柳县做县令。 因为县令的身份，给杜家谋了不少利。 当然不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只是在生意上要比过去更加畅通一些。 老百姓那点油水，还不抵杜家一单生意的冰山一角。 孰多孰少，杜父还是分得清的。 “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买卖？”这个消息，跟王爷给他的就对上了。 不单单是考题买卖，竟然还有人买卖秀才的身份。 这样一来，又有多少参加科考人是作假的。 “是，草民是二十年前在八柳县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一个秀才身份。”杜父说着，就有些心虚。 寒窗苦读的人，又怎么舍得为了钱财把身份卖了。 更何况秀才十个有九个是清高的。 杜家威逼利诱才买下来的。 “那考题是谁卖给你的？你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裴文清现在不确定，归云阁是否还有拍卖会。 “草民是交了五千两银子的费用，才进了一个拍卖会。” 杜父一想起来这事儿，肠子都悔青了。 都怪他高估了自己儿子的本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拍卖会子拍了一个状元的头衔，草民是以六万两银子夺魁的。”这比银子，对于杜家也不算小数目了。 杜家一年生意的净赚也不过才一万两。 从送杜兴柏进书院，再到最后中状元，等于杜家八年都白干了。 好在最后揭榜的时候，杜兴柏真的高中了，这银子也不算打水漂。 裴文清是三品官，一年的俸禄也才七百二十两。 就连礼部尚书的俸禄，才一千两。 可想而知三年一科考，拍卖状元的头衔高达六万两。 那是连欧阳志六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 这还不算要参加拍卖会交的五千两银子。 “那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裴文清单是想象都觉得可怕，六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就算只算三次科考。 那是整整十八万两银子，难怪礼部会出蛀虫。 可即便利益再大，也不是做这种龌龊事的理由。 “草民也不清楚，因为参加拍卖会时，见不到其他人。”因为有其他人参加，杜父也是心里直打鼓，生怕身份被暴露了。 毕竟这牵扯到了欺君之罪。 被发现了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为了夺得副会长的位置，杜父还是铤而走险了。 他想既然有人敢这么做，那便是有底气的。 哪曾想一切还是栽在了杜兴柏这个蠢东西手里。 “看来这人越发的谨慎了。”根据王爷提供的信息，二十年前这人可是在归云阁进行拍卖的。 而且就站在台上，穿着礼部的官服。 只是看不到脸罢了。 裴文清认定此人肯定是礼部的，而且还有同伙。 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那张字条你可有保留？”现在能着手的地方少之又少，唯一留下的线索，也就是那张字条了。 “请大人过目。”杜父当然没有将字条随身携带。 他只是今日特意翻找出来的。 裴文清瞧了一眼。 竟然是尚书的字迹！ 这下更加确定了礼部的蛀虫，必然是尚书身边信任的人。 不然这字迹，不可能临摹的这么像。 “想要状元的头衔，便到归云阁找老.鸨交五千两银子。”字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要不是清楚尚书的性子，怕是真的以为这字出自他手了。 礼部现在一共十四位官员。 除去尚书欧阳志跟裴文清，还剩下十二位。 每一个平日里都是清廉的。 至少表面看是这样的。 想要调查起来，很困难。 “看来得从归云阁入手了。”虽然杜家知道的线索也少之又少，但起码要比没有的好。 至少不是无头苍蝇到处乱转了。 裴文清自身就跟归云阁有些渊源，他儿子裴古山就是在归云阁长大的。 要不是归云阁的庇护，怕是也早就没命了。 看来是时候踏上回程了。 杜家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八柳县这边也查不出什么，就没再呆下去的意义了。 “这件事没有彻查清楚之前，你们父子二人就现在大牢里度过吧。” 没有对杜家父子用刑，已经是网开一面。 裴文清无非是看在两个人只是犯了原则上的错误，身上并没有背负人命。 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再等皇帝判处杜家。 至于在牢里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裴文清也没心思去管。 “谢大人开恩。” 事到如今，杜父也不敢再奢求其他，等御史回京，在牢里有银子打点，也不至于过的太差。 就盼着抓到幕后黑手的时候，皇室能出什么喜事，皇帝心情一好大赦天下。 “大人，我爹他全都交代了吧？”见裴文清出来，杜兴柏急忙上前抱大腿。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官服就被捕快被扒下去了。 “你们干什么！”杜兴柏傻眼了，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