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裴文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文清恭恭敬敬的跪在朝堂上，即便被毁了一半脸，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还是能感受得到。 “裴文清？抬起头来，让寡人好生瞧瞧。”皇帝坐在高位，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还是能隐约看到裴文清的面相。 确实是跟史部侍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裴文清抬起头，双目中尽是冤屈。 “求皇上为家母讨回公道，惩治裴文远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裴文清不指望能再次走上仕途，只希望自己的母亲，九泉之下能得到安息。 这个时候，裴文远也回过神来，就算裴文清没死又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承认。 真正能认出他们兄弟的老东西已经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皇上，微臣才是裴文清，这是我那离家出走的大哥裴文远，还请皇上明察啊！”裴文远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狡辩。 “大哥，你不能因为我高中之后没将你接来京城，你就怀恨在心，在皇上面前如此诬陷我啊！” “这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 严子骞算是听出来了，这畜生东西是在威胁恐吓裴文清。 诛九族，就算你告赢了又怎么样，还是要杀头。 “裴文远！你在母亲的吃食中下了砒霜，燕儿都是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裴文清满腔恨意，若不是为了报仇，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从阎罗殿爬出来，就是要把裴文远亲手送进去。 “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燕儿可是你的弟媳，我六年前就进京赶考了，高中之后我回乡时，母亲已经重病，我要接她进京诊治，她死活不同意，要留在村里等你。” “归根结底，母亲是你害死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裴文清的拳头死死攥着，天子面前，他不能逾越。 “母亲的身子一向硬朗，燕儿把她照顾的很好，裴文远你以为谎言永远都不会被识破吗？你将我五花大绑扔进河里，没想到我会活着回来吧？” “你怕我的尸体被人认出来，就拿炭火烧了我的脸，午夜梦回不怕我化成厉鬼来索你的命嘛！” 比起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裴文远连养大自己的生身母亲都能亲手毒死，更何况是一个从小最讨厌的弟弟。 心中没有愧疚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噩梦，满眼只有自己的仕途。 “大哥，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既然你来了京城，做弟弟的又怎么能看你受苦。”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欺骗了睿亲王，跑到天子面前搬弄是非来诬陷我！” 裴文远在朝堂摸爬滚打五年，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领，脸皮比城墙都厚。 知道严子骞不是好对付的，就把责任都推到了裴文清的身上，说他是被诓骗的。 皇帝听着兄弟俩的争吵实在心烦，开口怒斥道：“够了，寡人乏了，不想听你们在此争论，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裴文清，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 这年头又没有高科技的医学，没有DNA或者指纹库。 想证明自己的身份，还真不容易。 “启禀皇上，微臣五年前来京城任职，礼部尚书可以作证。”裴文远此时已经非常平静，他已经用裴文清的身份生活了五年。 没有人能证明他是裴文远。 换句话说，也没有人能证明这个裴文清是真的。 礼部尚书欧阳志没想到会被突然推出来，不过他还是没吭声。 “欧阳爱卿，你告诉寡人当初所见的是眼前这位吗？”皇帝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可这已经涉嫌欺君之罪了，必须要审问清楚。 “回皇上，五年前微臣所见的确实是眼前这位裴大人。” 欧阳志一向不会撒谎，这话也是给裴文远作证了，可惜还没等他得意，接下来的话就给了个大嘴巴。 “不过有件事微臣觉得特别奇怪，五年前进京赶考的裴大人，与现在这位裴大人，确实不太一样。” 想伪装成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裴文远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道自己在学识上不如裴文清，放弃了礼部郎中这个正五品官职。 知道赵莹莹心系他，就跟史部尚书抛出了橄榄枝，在史部尚书的门下，做了个从六品的员外郎。 看似只是低了二品官职，换做平常人，用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升二品，甚至会更久。 裴文远之所以升的这么快，五年就做了三品史部侍郎，都源自他跟着丈人，投靠了太子。 “哪里不一样？” 大乾每隔两年都会有殿试，皇帝政务繁忙根本不会去关注，都全权交给礼部去办。 所以他根本不了解裴文远这个人。 “当年裴大人高中后，曾与微臣说过不想在京中任职，想回到老家去为皇上分忧，可每隔半月，这人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别人的选择，欧阳志本来是不想管的。 他当年非常欣赏裴文清的文采，一个新甲状元，回了老家也是做个七品县令，留在京中反而前程似锦。 可对方去意已决，也就没多做挽留。 毕竟人各有志。 “欧阳大人，下官那时并不知道家母重病，后来匆匆回京也是为了家母寻找良医，可惜最后还是……” 裴文远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就是拿裴母做挡箭牌。 一个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大夫，他来京城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孝顺总没有错吧。 “你不要再提母亲，你不配！”如果可以，裴文清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畜生。 可他不能给王爷惹麻烦。 大殿之上，绝对要保持理智。 “皇兄，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臣弟倒有一个办法。”严子骞今天就是要让太子脱一层皮。 裴文远倒台了，史部尚书也会连坐。 “睿亲王有何办法？”皇帝对这个弟弟越发刮目相看，想听听他有什么好主意。 “考题。” 严子骞只说了两个字，欧阳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下皇帝不开口，他一个臣子不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