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赶紧抱住他。当她的手环上林城仕的腰时才诧异发现他竟然这么瘦。 宽大的羊绒外衣还有几件毛衣都没办法撑起他。 都是因为生病。姜念忍着酸楚将他环住，像今天大街上见到的每一对情侣一样。 她看见林城仕的脸苍白许多，赶紧问：“阿城，是真的冷吗？快，戴上我们的围巾。” 她拿出围巾将两人脖子缠着。 林城仕带着微笑让她随意拨弄自己。直到姜念把两人用围巾缠得不分彼此时，才满意笑了。 两人头靠头，看着眼前的夜景。 姜念说：“阿城，等你病好了，我们回去江城。齐煊把小房子的装修风格发过来了。等你一会去装修就好了。” 林城仕似乎是累了，闭着眼靠在她的肩头。他轻声说：“好啊。齐煊的设计很厉害的，你跟着他应该学了不少。” “是啊。”姜念笑了，不过随即苦恼：“可是齐煊太忙了。阿城你也学过设计是不是？” 林城仕看了她一眼，笑了：“是啊，学过。不过没有齐大设计师厉害。我是当副科学的。” 姜念问：“那主科呢？” 林城仕顿了顿：“金融管理。” 他的笑容淡了很多：“是他让我学的。他说要做个对林家有用的人，不然林家不会承认我的。” 姜念沉默了。她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 那个“他”就是林瑾南。林瑾南那一番话说得残酷现实，可是也是实话。 一个私生子，如果要进入林氏，让林家认可除非很有才能，很有用。 林城仕低声说：“其实，我对能不能进入林氏是无所谓的。学什么才能让林家认我，我一向也无所谓。” 姜念忍不住问：“那你在乎什么？” 林城仕目光悠远看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许久许久才说：“家。我想有个家。” 他回头静静看着姜念，微笑：“刚开始我想我有个哥哥肯管我，操心我的身份问题。我觉得他真好。长兄如父，很多时候我都把他当做父亲看待。” 姜念听了又心酸又想笑。 林瑾南如果听到这一番话该是欣慰还是黑脸？ 毕竟，叔侄（兄弟）两人也就相差不到十岁。 林城仕自嘲一笑：“其实我不该恨他的。他真的是林家里面唯一对我最好的人了。” 姜念心中一酸：“你总是这样，永远记得别人的好，从不记得别做过的坏事。” 林城仕轻轻抚摸姜念的脸颊，轻声说：“为什么要记着别人的坏惩罚自己？小姜，你不也是永远记着别人的好吗？” 姜念把脸埋入他的掌心。 林城仕的掌心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从前是温暖的，现在是冰冷的，可是属于他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 她听见林城仕轻柔的声音：“小姜，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和你一辈子。我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像精灵一样。可是你好累的样子，我就心疼。” “我想保护你，可是我总是做不到。” 他的声音渐渐散落在夜风里。 “我心疼你，每次你哭，受苦，我都心里很疼。我就知道了，我爱上了你。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你。” “后来，我生病了。刚开始我是沮丧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病了后，小姜你可以看到我了。” 他轻轻捋顺姜念被夜风吹散的头发。 他的眼神是她经受不住的蚀骨温柔：“小姜，我知道你不爱我。这没有关系的。真的。” 姜念眼眶红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城仕忽然笑了：“你被苏晴欺负，我替你欺负回去了。她的秘密被我挖出来了，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我让人给了林瑾南。” 姜念一震。 她愣愣看着林城仕。他这个时候温良褪去，像极了做了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眼睛亮了几分：“能为小姜做点事，我觉得很高兴。” 姜念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你……你……” 林城仕笑了，拥她入怀里：“是啊。小姜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让别的人欺负她呢？小姜，你现在高兴吗？” “什么高兴？” 姜念脑子空空的，似乎明白了又似乎都不明白。 林城仕轻声说：“合作项目是我和齐煊求来的，我说将来要给你做。齐煊才勉强答应我入股。还有属于我的林家的股份，我给你的一切……小姜，你现在拥有的是别人都比不上的。” 他冰凉的唇贴在她耳边：“我们再也不是被看不起的人。我们现在是他们不得不站着仰望的人。” “还有张老，找到张老我费了很多功夫。张老刚开始不相信我，后来是我一次次找上门。他终于答应帮忙。还有你母亲……抱歉，我没办法查清楚你母亲的死因。那时候我时间不多了……” 姜念愣愣听着。 林城仕的声音渐渐低了：“小姜，好好生活着。你是值得被爱的人。会有人替我……好好爱你……” 林城仕的声音消失了。 姜念呆呆环抱着他，直到她想起了什么机械转头看向闭着眼的林城仕。 他睡着了。 姜念动了动，舔了舔干裂的唇：“阿城？” 林城仕还是没睁开眼。 有风吹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熟睡的样子太好看了，像是破碎感的天使。 姜念再次动了动他：“阿城，别睡了。这里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林城仕没有动。 姜念愣住，下一刻她颤抖的手摸上了林城仕的脸。 脸是冰冷的，冰冷的如同这洛城的冬季。 她勉强挤出笑容：“阿城，这里太冷了。我们玩了一整天太累了。我想回家了。” 没有回应。 姜念眼底突然浮起慌乱。 她用力推了一把林城仕：“阿城，你别睡啊。我们回去明天再来。” 林城仕斜斜地靠向另外一边。 姜念呆住了。 她浑身的热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颤抖的手开始在林城仕脸上，身上摸索。 “阿城，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你不要睡啊！” “阿城！你醒醒啊。我们回家，回家啊！” “阿城，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回国吗？阿城！” “阿城……” 姜念急了，不停地摇晃林城仕。可林城仕始终带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始终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