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让姜念的哭声凝滞。 姜念咬着手，眼泪无声地落下。 白发教授摊了摊手：“密斯特林，我只能告诉你，继续治疗的意义不大，只会让病人很痛苦。” 静。 医生办公室死一样的安静。 白发教授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他眼中带着悲悯，拿了纸巾递给姜念。 姜念摇头。 白发教授叹气：“姜小姐，你不要哭了。哭没用的。” 姜念声音沙哑：“我不想让阿城那么痛苦。” 白发教授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姜念又哭了。 终于，林瑾南开口：“你们都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姜念站起来。白发教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出办公室。 姜念最后一次回头看见林瑾南静静坐在椅子上。 他的背影很孤独………… …… 接下来的日子对姜念来说就是煎熬。 林城仕一直没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也是极短的时间。 姜念在房间里浑浑噩噩，齐煊打来询问林城仕的病情时，她说起了那栋小房子。 齐煊难得叹了口气：“是的，那房子是阿城设计的。他当时还问了我很多设计问题。我刚开始不知道他要送给你。” 姜念声音沙哑：“这项目什么时候能好？” 齐煊算了算日子：“两个月后吧。” 姜念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 她知道林城仕等不了了。 齐煊说：“如果加快一下，也许一个半月就能验收。不过……这比较麻烦。我怕验收不过关，又要拖两个月。” 姜念摇了摇头：“不用了。” 齐煊看着视频里憔悴的姜念，想了想，问：“小姜，如果累就回来吧。” 姜念摇头：“我不回去。阿城还需要我。” 齐煊不说话了。 他半天才说：“那你照顾好阿城。公司的项目我先顶着。那房子……我会内部买下来开始先让工人装修。” 姜念心里很乱。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装修？” 齐煊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了镜头。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资料袋。 姜念茫然看着他：“这是什么？” 齐煊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月前美国寄来的。应该是阿城寄来的。我看看。” 他打开了资料袋。 当看到里面的文件时，他愣了半天。 姜念看见齐煊久久没回复自己，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阿城给你的吗？” 齐煊对着镜头苦笑：“是，不但是这栋楼，还有海边一套小房子。” 姜念愣住：“海边？哪儿的海边？” 齐煊仔细看了下：“云南洱海。” 姜念的眼眶红了。她捂住嘴默默流眼泪。 林城仕什么都给了她。他的股份、他的钱、他的项目、他为她建造的家。 他明明那么痛苦却还在痛苦的间隙畅想和她的未来。 齐煊仔细看了看文件，深吸一口气：“小姜，你多陪陪阿城吧。他这个时候最需要你。” 这时，妹妹姜宁走了过来，很乖巧地对着姜念说：“姐姐，你告诉阿城蜀黍，让他别怕打针吃药。我等他回来一起玩。” 姜念点了点头，眼泪飞了出去。 她关了视频，浑身瘫软在床上。 她脑子乱哄哄的。她以为自己能接受林城仕的离开，可现在一想到他要离开了，心里竟然这么痛。 门突然无声打开。 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有人走了过来，姜念闭着眼不想看来人是谁。 “起来吧，阿城醒了。” 姜念猛地睁开眼。 林瑾南站在她床边，似乎几天之间憔悴了。 他面无表情：“阿城想见你……然后……你去陪陪他。”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姜念喊住林瑾南，“阿城他……” 林瑾南微微侧头，唇角似乎有冷笑：“如你所愿，不治疗了。我在临终关怀上签了名。” 他说完走了。 姜念呆呆地坐在床上，又一次捂住脸。 …… 再次见到林城仕的时候，他竟然气色很好的样子。他回到了原来的病房，那些精密监测仪器少了好多台。 林城仕还插着氧气管，但精神头好多了。 姜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过来，我没事。”林城仕朝她打招呼。他的面前甚至有食物，是炖的鸡蛋羹。 姜念慢慢走向他。 林城仕握住她的手。他的脸上有兴奋：“医生说我可以出院走走。” 姜念挤出笑容：“真的吗？” 林城仕从旁边拿出一张旅行地图，指着上面的景点：“你来了洛城好多天了。我带你去逛逛。” 姜念想笑，但怎么都笑不出来。 林城仕看着她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了？不高兴吗？” 姜念挤出笑容：“高兴。只是医生同意不同意？” 林城仕神秘兮兮笑了笑。 姜念看他心情好，精神好，这几天藏在心里的阴霾突然没了。 有护士拿来早餐，姜念吃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林城仕好像全恢复了，唯一就是鼻子还插着氧气管，别的完全就像是正常人一样。 姜念傻傻地跟着他笑着。 吃完，林城仕按了个铃。护士进来。 林城仕看了姜念一眼，对护士用英语说了两句。 过一会儿，护士拿来两套便装。 一套深灰色西装和外套，一套是驼色的。这两套看着质地都暖和。 林城仕说：“就驼色这套吧。” 他说着要下床换衣服。 姜念赶紧去扶他。没想到林城仕摆了摆手，拿过床边的医用拐杖竟然站了起来。 姜念愣住。 林城仕又笑笑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让护士帮忙他去浴室换衣服。 姜念想跟上，林城仕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跟上。 姜念浴室傻傻站在浴室外。 林城仕换衣服换得有点久，但出来的时候他似乎气色更好了。原本瘦到脱形的脸隐约有两团红晕。 这两团难得的红晕衬得他眉眼如画，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