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说着就摸索着去厨房煮东西了。 姜念想要拦着,薛陵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来。” 姜念几乎是被半拖着进了房间。她进了房间扫了一圈,房间寒酸得老鼠看了都得落泪。 一张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木头床,上面都是被油渍还是什么的黑乎乎的。床上的被子补了又补,床下的棉絮都漏了出来,又黑又黄。 房间里只有两张凳子,一张不知道用了多久了,都被盘包浆了。另一张坏了一条腿。 地上有几个脸盆,不知道能不用,反正黑的红的,还有一个桶,也是脏兮兮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念看完,看向薛陵的眼神就格外不友善了。 薛陵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把一路保护的塑料袋打开,然后钻进床底捣鼓了一阵子,似乎把钱藏在了某个地方。 等他钻出来,正好看见姜念鄙夷的眼神。 他莫名奇妙:“怎么了?” 姜念冷笑:“你就让你奶奶住在这里?” 薛陵立刻明白了。他耸肩:“我阿奶说了住这儿习惯。街坊邻居都挺帮忙的。你别看这里破,这儿的人情味最浓。再说我虽然赚了钱,但是我不想让红姐找到我阿奶。所以我就让阿奶住这里,更安全。” 姜念脸上的鄙夷这才消失。 薛陵半靠在床上,朝着姜念招了招手:“你,过来。” 姜念皱眉,不得不把椅子挪了挪。她口气不好:“干嘛?”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随便躺在一张破床上就能让人浮想联翩。她联想到之前他得罪富婆的事,估计富婆是真的很想推倒他。 啧……这种人间尤物,不要说富婆了,就是小姑娘也得疯狂迷恋啊。 薛陵看见姜念的眼神渐渐不干净,冷不丁沉下俊脸。 “你想什么呢?!收起你肮脏的思想!” 姜念尴尬地别开眼:“那你坐直,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摆出一副不守男德的样子。” 薛陵都气笑了:“我?不守男德?” 他猛地靠近姜念,桃花眼都是满满蚀骨风情:“我守男德的话就挣不到钱了。姜小姐……不要说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姜念冷脸甩开他:“呵呵,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没有,我不是。我又不傻。” 薛陵懒洋洋又躺回床上,戏谑笑了笑:“是,你对我有啥非分之想。你只是有了更好的,比如林瑾南。” 姜念正处在对这个名字无比厌恶的时候。她冷冷说:“闭上你的鸟嘴。提起这个名字晦气。” 薛陵见她真的生气了,笑了:“好,不说他。给我说说佩姿姐怎么说的?” 姜念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没和你说清楚吗?她就是担心你被红姐的人抓到,然后让我给你送点跑路钱。” 薛陵突然脸上不自然:“然后呢?” 姜念更奇怪了:“没然后啊。我就东拼西凑了三十万。她还说事成了也给我三十万的跑腿费。” 薛陵哼了一声:“才三十万……不过也不错了。现在敢和红姐对着干的人也只有佩姿姐了。唉……” 他突然叹了口气。 姜念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但哪儿怪她说不出来。林佩姿让她亲自来送钱这事就觉得不太符合逻辑。现在薛陵围着她问东问西的,也不太正常。 姜念脑子闪过一个不可能:“你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佩姿姐吧?” 她张大嘴,呆呆看着薛陵。 原本十分放松,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薛陵竟然在她的目光狼狈起来。 他恼羞成怒:“你……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佩姿姐,不对,我没有资格喜欢上她。你们都是富婆,我是个穷小子,现在更穷了,我才不会自找没趣喜欢上高攀不起的人。” 姜念看着他英俊的脸上尴尬慌乱的神色。她突然说:“其实你们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薛陵的眼神亮了。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因为姜念说:“只是可能性很低,几乎为负数。” 薛陵的俊脸耷拉下来,黑黢黢的。如果可以打人,他估计现在很想给姜念来一巴掌。 姜念不耐烦问:“你还要问我什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薛陵没好气看了她一眼,突然脱下衬衫。姜念吓了一大跳:“你你你……你干什么?” 她不小心看到他的腹肌,赶紧闭上眼:“快穿上,穿上,这样不好。” 薛陵没好气:“你想啥呢!我让你帮我上药!我背后受伤了。” 姜念这才睁开眼。果然薛陵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淤青红肿,还有一道口子很深,已经发黑。 姜念吓了一条:“你怎么会成了这样?” 薛陵眼神阴郁:“怎么不会这样?红姐下手向来狠,没打断我几根肋骨算不错了。她让人打我的时候,要不是怕打太狠,估计前面也会被她打得稀巴烂,见不得人。” 姜念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同情。 薛陵已经找出医药包,丢给姜念:“做做好事,帮我上药,我阿奶看不见,我也不想让她担心。” 姜念看出他的担忧,心里一软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上药。 屋子里都是药味。姜念尽量轻手轻脚给薛陵清理伤口。薛陵一直忍着不喊疼,不过药粉敷上伤口,他还是忍不住哼了两声。 姜念说:“你忍着吧。实在不行我给你一个医院地址,你找一个人,他可以帮你。” 薛陵随口问:“谁啊?” 姜念想了想:“白宴生。” 薛陵笑了:“老相好吗?” 姜念的脸腾地红了。她狠狠一按他的伤口:“你废话那么多,你果然是欠揍。” 薛陵笑了:“被我猜中了吧?啊……疼……” “闭嘴。让你疼死。” “……” 外面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阿陵,你要对姜小姐客气点。男孩子不可以对女孩子很粗鲁的。” 薛陵赶紧七手八脚地收拾药瓶药罐子。 姜念赶紧去开门。阿奶端着一托盘的馒头和一碗素面走了进来。 她摸索着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姜念的手热情招呼:“姜小姐,快吃。别饿着了。” 姜念看着清汤寡水的面,心里却生出一股暖流。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热情对待过,哪怕只是一碗素得不能再素的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