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被拽得差点脖子都扭了。她还好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方便走路的板鞋。 她被薛陵用力拽着到了厨房的阳台。 厨房黑漆漆的，往底下一看都是人。因为看见有人在抽烟，有的人在打电话。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出那些人都是流里流气的男人。 姜念的脸色吓白了。 薛陵拉着她很快打开沾满油污的厨房阳台的铁网。他推了她一把。 姜念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干什么？” 薛陵比了比：“爬上去！” 姜念腿都在打哆嗦。她看着凌空高高的阳台，声音发抖：“爬……爬到哪儿？” 薛陵手长脚长一下子站在阳台的防盗网上。 他迅速看了一眼楼下，又推了她一把：“爬到对面的阳台。” 姜念都要哭了。这阳台到另外一边的阳台起码隔着三四米。她就算是跳也跳不过去。 “从空调外机上走过去。”薛陵在她耳边说。 姜念只觉得耳朵痒得发红。她又害怕又不敢轻举妄动。她声音颤抖：“掉下去就死了……” 因为十几岁亲眼目睹妈妈跳楼，她不知不觉开始恐高。每次做噩梦都梦见自己跟着妈妈跳下来，然后摔得血肉模糊。 姜念死死拽着防盗网，拼命摇头：“你……你去，我不去。” 她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就为了一股傻乎乎的义气帮林佩姿。 薛陵眼看着那些找他的人开始陆续在这栋楼搜起来。他顾不上和姜念多废话。 他先一步跨上空调外机，然后一个飞跳跳到了另外的阳台。 他跳了过去后，向姜念招手：“快过来！不然来不及了。你要知道这些儿都是红姐的手下。他们要是抓不到我，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你赶紧过来！” 姜念已经听着房门外有人呼喝声。她只能咬牙往前探。 但是脚下凌空让她整个人都浑身颤抖起来。 那边薛陵不停催促。 姜念甚至能听见砸门声。她只能看准空调外机，猛地往前跨了过去。 在她还没站稳的时候，一只手拉住她，然后带着她往另一边的阳台跳去。 姜念急促发出尖叫。 底下有人说：“就在上面！还有女人呢！” 姜念脚踩在实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双腿颤抖得不行。 薛陵已经拉起她往隔壁阳台的另一边跑去。 当他打开隔壁阳台的防盗门小窗的时候，姜念都要崩溃了。 她问：“还有？” 薛陵急忙说：“当然，你放心，再爬一个就有个隐形的楼梯可以下去。” 他不等姜念拒绝就拉着她往下一个阳台爬去…… …… 半个小时后，姜念坐在有股怪味的出租车上的时候才感觉到心脏开始跳动起来。 她检查了全身上下，双手脏了，膝盖也被磨破了一大块。脚上的板鞋更是灰扑扑的。 姜念欲哭无泪。她打开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 薛陵看了一眼：“我帮你关机的。” 姜念无语地放好手机。 出租车带着两人到了一处老城区。薛陵给了一百块，然后找了零钱就拉着姜念往黑乎乎的巷子走去。 姜念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我得回去了。” 薛陵皱眉回头看着她：“你回去干什么？” 姜念终于生气了：“我当然是回我的住处。谁想要和你在一起然后被抓起来？” 她正要转身，突然被薛陵一把抓住。 姜念狠狠挣了几下没挣扎开，还被薛陵拉着走了几步。 她惊叫：“你干什么呢？我要回去！” 薛陵头也不回地拉着她往小巷子走去。他好像很熟悉这里，一点都不看脚下。 他一边走一边说：“话还没说完呢。等说完再走。” 他说着拉着姜念往小巷子走去。 姜念被迫跟着薛陵走在更加昏暗的小巷子。她心里又害怕又惊奇。她在江城生活那么久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姜念边走边看，但天色太黑了根本看不出什么。只知道这里房子低矮得不像话，有时候一道不到一人高的砖墙就砌成一间屋子。 有的屋子竟然没有门，只是用蛇皮口袋随便挂上挡挡风而已。 姜念被薛陵拉着到了一处木头门边。木头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薛陵翻过围墙，然后轻易就打开木门。 “进来吧。”薛陵说。 姜念呆呆看着他。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开门的。 这时房子里有人打开灯。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阿陵，是你吗？” “是啊，阿奶，是我回来了。”薛陵回答。 屋子里的老人没说话了。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位很瘦小的老奶奶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 她眼睛似乎不太好，拄着拐杖，一边走一边摸索：“阿陵啊，你好久没回来了。你快让阿奶看看。” 姜念看见薛陵上前扶着老奶奶，然后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脸。 老奶奶摸索完了，似乎确认是自己的孙子。她高兴咧开没牙的嘴：“是是，阿陵回来了。饿了吗？阿奶给你热两个馒头吃。” 薛陵说：“饿了，我要吃大馒头，还有酸菜笋。” “好！都有！”阿奶很高兴地点头。 突然她空洞的眼睛看向姜宁的方向：“是不是来客人了？” 薛陵拉着姜念走到阿奶面前：“阿奶，这是我的朋友。她姓姜，你叫她姜小姐吧。” 阿奶摸着姜念的手，然后很快放开：“哎，是个好看的千金小姐呢。阿陵，你是怎么认识这姜小姐的？” 姜念吃惊。 她悄悄问薛陵：“你奶奶看得见？” 薛陵不冷不热反问：“你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姜念被怼了下，只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她自认为自己长得还可以，不过不打扮还是属于清汤挂面的清水佳人类型。 她只是惊讶薛陵的阿奶竟然知道她是千金小姐。虽然很有可能这话只是恭维。 姜念不吭声。旁边的阿奶已经责怪薛陵：“阿陵，你不要这么没礼貌。人家是千金小姐，你对人家要恭敬的。” 薛陵呵呵笑了笑：“阿奶，她才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呢。她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阿奶却很严肃摇头：“不，这姜小姐手指细细，均匀有肉。我摸过那么多双手，这双手最好看。” 姜念实在忍不住了：“阿奶，你会看手相吗？” 阿奶笑了：“我一个瞎眼婆婆怎么会看手相呢？我只是摸的多了，年纪也大了就懂得一点。姜小姐，你饿了吗？我给你煮一碗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