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林诚仕正在床边看着什么东西。 他侧脸很高兴的样子。 姜念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发现竟然是昨晚一堆的照片洗出来了。 林诚仕正在挑照片呢。 姜念有点吃惊。她记得昨晚很晚才给林瑾南，看看时间，现在早上才八点。 也就是说不过五个小时，林瑾南就已经让人做好了。甚至还买了各种各样好看的相框。 姜念在诧异后随即释然——哪有钱搞不好的事？ 林瑾南最大的能耐之一不就是钞能力吗。 姜念去洗漱了下，坐下来配林诚仕挑照片。挑挑拣拣，两人挑了大概十张，都配了相框。 林诚仕今天精神格外好。他笑着说：“今天我们还去拍，找别的好的风景地方拍。” 姜念想拒绝，但看他兴奋的样子不忍心拒绝。 她笑着说：“可是我累了啊，我们看书吧。在阳台上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林诚仕却看着她，问：“我哥不让你带我下楼是不是？” 姜念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即她笑：“也不是。是我担心你受凉吹风。” 林诚仕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没那么弱。” 他说着推着轮椅去熟练地吃药，在病床上等着护士给他点滴扎针。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 她匆匆吃完了早餐就在楼下乱逛。这十几天一直照顾林诚仕亲眼看着他吃药打针化疗，然后各种化疗副作用反应，她到了崩溃极限。 现在好不容易林诚仕好转点，她想找个空间清理下思路。 她正在楼下乱逛时又遇到了昨天散步的老爷爷和老太太。看他们平和自在的样子，应该在这医院待了不少时间。 老爷爷热情招呼姜念，老太太更是拿出切好的水果招呼她吃。 姜念看了看时间，离林诚仕打完点滴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走了过去。 老爷爷问：“小姑娘，昨天是你的男朋友吗？他怎么没下来散心？” 姜念挤出笑容：“他还在打点滴。今天有护士看着，我帮不上忙就下来走走。” 老太太眼里都是疼惜：“你是看不下去你男朋友受苦吧？这滋味我知道。我老头子刚开始换药的时候，我也是看不得。” 姜念一问这才知道这一对老爷爷老太太结婚六十年了。老爷爷是前些天摔跤摔断了腿，在这里接骨疗养。 他们因为看中这里的环境好，索性就多住一些日子。不然老爷爷的腿脚都好了，是可以回去的。 老太太忽然问：“小姑娘，你男朋友得了什么病啊？” 姜念脸色白了白，含含糊糊：“小毛病，胃病而已。”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姜念不知道他们看出了什么，打算寒暄几句就上楼陪林诚仕。 突然老太太说：“这医院外三里地晚上有个夜市，来这里旅游的人都不能错过的。有很多好吃的，还有人跳舞呢。” 老爷爷说：“是啊是啊，我前两天和老太婆溜出去看。那一群人围着唱歌跳舞。小姑娘穿得可美了，头上还戴着花，小伙子一个个精神着呢。不管来这里干什么的，都得去玩一趟，这才是这里的精髓。” 姜念眼睛亮了亮，随即黯然。 她真想带着林诚仕去四周玩一玩，可早上林诚仕想换个地方拍照片的请求她都没办法答应他。 姜念犹豫的样子落入两位老人的眼中。 老太太笑呵呵说：“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那么年轻，别整天担心这个那个的。趁着年轻，趁着还能动就出去走走看看，别等到像我们这么老了，吃也吃不动，爬也爬不动再后悔。” 老太太的一番话点醒了姜念。 姜念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礼貌告辞。 …… 她上了楼，正好看见护士给林诚仕扎点滴。因为林诚仕的暂时好转，点滴的药水少了不少。今天只要一个小时。 而且看样子一会就好了。 林诚仕见她回来，眼睛亮了亮。 他说：“小姜你去哪儿了？我担心你呢。” 他说着去拉她的手。 他和她的亲密只限于拉拉手，摸摸对方的头发，顶多挨在一起看手机，看书。 姜念脸上浮出笑容，对他说：“你不是说要换个地方拍照吗？我下楼去侦查了。正好打听到一个好玩的地方。” 林诚仕眼睛亮了，不过随即他眼神黯了黯。 “好地方等我好了再去吧。我这身体……还是先养着吧。” 姜念拉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 林诚仕眼眸温柔，低声说：“小姜，我知道你想让我高兴点。不过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我们不用去别的什么地方。” 姜念抬起头，鼻头酸酸的：“可是你昨天明明很开心。” 林诚仕点头：“是啊，我很开心。不过我们不要冒险了。” 姜念不吭声。 她耐心等着点滴完了，然后和护士去准备给林诚仕做营养餐。 她一天都很平静，也不再提出去散心的话。林诚仕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晚上了。 他很抱歉地看着姜念：“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姜念微笑：“没事，证明你身体在修复自己啊。” 林诚仕看着即将落日的晚霞，轻声说：“可是我想清醒时间多点，我多睡一个小时就少和你在一起一个小时。以后到时间你叫醒我好吗？” 他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等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姜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外衣，手里还提着一个手袋。 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林诚仕吃惊：“小姜，你去哪儿？” 姜念走过来，按住他的手，眉眼笑得弯弯的：“走，我带你溜出去玩。” 林诚仕吃惊。等回过神来，他突然兴奋得手在颤抖。 “小姜！” 姜念按住他的嘴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 天黑了，姜念走出了医院。她走之前对护士台的人说：“我出去买点东西。林诚仕先生他说要早点休息，不然你们去看看？” 护士看了看时间表，皱眉：“晚上没有巡夜的安排。” 姜念皱眉：“那行吧，我出去两个小时再回来。对了，你们得换班是吗？晚上他还得吃药吗？” 护士笑了：“不用了，这一周用药量都少了。就看化疗效果了。下一个疗程再说。” 姜念松了口气的样子：“那行，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辛苦你们了。” 她熟悉地和护士打完招呼就出了门。 护士站的护士们各自忙碌。 “哎，真是辛苦这姜小姐了。寸步不离照顾了十几天，都累瘦了。” “我们也辛苦啊。这十几天天天上发条一样的盯着那病房。哎……” “今天正好周末，我们也休息一下。” “是啊，今天看311病房都挺正常的，不用担心了。” “你看姜小姐都忍不住出去买东西了。我们晚点换班也出去买点吃的。” “……” 而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一个穿着灰扑扑，包着头巾的女人从另外一条走道快速闪过闲聊的护士们走向311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