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心脏猛地缩紧。 那只手握得很稳,纹丝不动。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冷的讥诮:“想和阿诚亡命天涯?还是私奔?你到底给阿诚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病都不治和你跑来云南玩?” 姜念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在黑暗中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一声不吭。 林瑾南的声音渐渐靠近:“我警告过你,不要和阿诚搅合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听?” 姜念能感觉到身边的床陷下一块。她也几乎能看见林瑾南的脸。 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很高大,有种泰山压顶的凝重。 她想发出声音,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很。 她努力咽了几口唾沫,说了第一句话:“我口渴。” 林瑾南沉默了几秒,他一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然后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矿泉水。 微弱的床头灯驱散了比墨还浓的黑暗。姜念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时才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血液的流动。她不适地扯了扯身上湿的浴袍。 她不舒服,但这是唯一她能遮挡身体的东西,如果她现在突然脱了,对面的男人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她忍着湿漉漉的难受,默默看着林瑾南递给她的矿泉水。 姜念接过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她喝完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她没发现自己这个小动作让对面的男人眼神暗了几分。 “还要吗?”他问。 姜念迅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林瑾南慢慢坐在沙发上,长腿一伸,似笑非笑看着床边坐着的姜念。 “说吧,你想干什么?” 姜念茫然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干什么。” 林瑾南冷冷笑了一声:“你是怎么怂恿阿诚和你来云南的?” 他说完不等她回答,眼底浮起浓浓的讥讽:“我们林家竟然一个两个的出痴情种。为了你,阿诚连命都不想要了。” 他的话非常刺耳。姜念不适地皱了皱眉。 姜念开口问:“阿诚现在在哪儿?” 林瑾南本来笑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眼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晦暗。 姜念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林瑾南这么看着她。 他最严厉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看着她,像是厌恶至极,又似恨透了。 姜念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发冷。 她硬着头皮:“阿诚在哪儿?我不是和他私奔,我只是……只是想着陪他散散心。” “够了!”林瑾南突然暴怒。他一把捏住姜念的脖子,巨大的力道让姜念所有的话都噎住了。 她脸开始涨红,呼吸困难。她想去扯林瑾南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是铁箍。 林瑾南冷冷看着手中开始挣扎的女人。 恨意在眼底蔓延,冷冷的怒火比暴怒更可怕。 他捏着她细嫩的脖子,一字一顿说:“阿诚胃癌晚期了。他活不过半年了。而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话让他放弃治疗陪你出来逍遥快活?” 姜念无法呼吸。她惊恐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窒息的痛苦和恐惧让她无法替自己解释。 这个时候的林瑾南像一只英俊的魔鬼。 他眼底的厌恶和嘲讽更让她心里冷透了。 他始终不相信她。 他对她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态度。他想要就招呼她来,不想要就推开她。 等她逃了,他再千方百计抓住她。然后把所有的事都怪在她的头上。 姜念眼前渐渐模糊,缺氧让她无法再思考,只能闭上眼。 终于,脖子上的禁锢松开。 空气涌入她的口中,姜念忍不住咳嗽起来,可还没等她呼吸均匀,一双薄唇狠狠堵住她的唇。 她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他身上的烟味,还有熟悉无比的气息。 姜念更剧烈地咳嗽,可是身上的重压令她无法动弹。 她想挣扎,却被狠狠卷了进去。 …… 一夜迷乱。姜念不知道是什么现实什么是虚幻。她在昏沉中一次次被唤醒,然后一次次被海啸席卷。 他的动作都是惩罚性质的,令她痛苦难受却无法呼喊。 她终于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在迷蒙中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冷漠起身,然后走了。 …… 姜念是第二天下午醒来的。她浑身酸痛,头也痛得要裂开。 她发现自己好像感冒了,因为睡了一个晚上,自己几乎是抱着湿漉漉的浴袍入睡的。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烧了开水喝了好多才缓过来。 等过了一会儿,她才支撑酸痛的身体从行李箱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房门被打开,姜念看着陌生的女人,问:“林先生呢?” 那是个严谨的中年妇女。她礼貌却疏离地说:“林先生吩咐过了,姜小姐没事就在酒店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打床头的电话到客房部就可以了。” 姜念眼神转冷:“他想关着我?” 中年妇女挤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这怎么能算关呢?林先生是为了让姜小姐好好休息。” 姜念冷笑两声。她又问:“阿诚呢?” 中年妇女微笑:“姜小姐问的是林诚仕先生吧?他昨天晚上就被送医院了。在这里,林先生替他找到了一个家不错的医院。” 姜念听了竟然觉得心头的阴云散了不少。 她缓缓坐下来。 中年妇女让保洁清理了房间,又放了一些食物就走了。姜念看见门口站着两位彪形大汉。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林瑾南关住了。 他能做得出来。她想了想去翻手机,手机从昨天的大衣口袋掉下来。 她赶紧拿起来一看,顿时失望。 没有信号! 竟然没有信号?! “你不用想报警了。这里都没有信号。”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念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西装笔挺的林瑾南正站在套房的客厅里。 林瑾南气色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姜念的错觉,她竟然感觉他变年轻了。 呵,是她离开后,他和苏晴天天甜蜜蜜才变得年轻吧? 姜念丢了手机,冷笑:“林先生,为了困住我,你费了那么大劲,有必要吗?” 林瑾南淡淡看着她:“有没有必要是我说的算。姜念,别缠着阿诚了。你和他死也不可能了。” 姜念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慢慢流下眼泪:“阿诚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突然失控,对着他怒吼:“阿诚只想和我安安静静地旅游散心。他那么好。他从不要求我做什么。我现在连他最后的心愿都完不成。林瑾南,你是不是有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