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几乎是狼狈逃出铁皮屋子。 她在项目工地上随意走,心情很烦,很乱,像是地上乱七八糟的建材和装修材料。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被摧毁了好几次,到现在一片狼藉,怎么都收拾不了。 一个林瑾南已经够她烦了,现在林城仕的突然表白和固执更是让她头疼。 她真的想离开江城了。 …… 姜年接口巡视项目工地随便乱走了一通,结果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她哭笑不得。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拿起手机想打给林诚仕,转念一想还是按掉了通话键。现在她最怕的就是面对林城仕。 她在原地兜了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找了个工人然后慢慢走回铁皮屋。 铁皮屋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头顶吊扇的破损也被修好。老程他们一通忙,安了个空调,换了几张破旧的办工桌椅。 这里看上去十分崭新,不再是垃圾一样的地方。 姜念看见林诚仕竟然还没走,她顿时尴尬。 她就是为了逃避他才出去走走,没想到他竟然还在等。 姜念低着头,把巡查项目的进度表交了下。 林诚仕接过,很自然地问:“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一家酸菜鱼不错。” 姜念立刻摇头:“不用了,我晚上回去吃。” 林诚仕的手顿了顿,半天才说:“要不明天?” 姜念想也不想拒绝:“明天我要去看我爸爸。” 林诚仕又问:“那后天?后天周五,我知道有家烤肉吧很热闹。” 姜念只觉得脸上火在烧。她还是摇头:“后天我打算看我妹妹。抱歉……” “不用抱歉。”林诚仕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急促又尖锐:“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该抱歉的是我。” 姜年哑然:“阿诚……” 林诚仕把巡查表收了起来,头也不抬:“大后台周日,我开车去接你。我们去海边吃海鲜,就这样定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姜念呆呆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难受。 她有什么好?值得林诚仕这么固执地追? …… 林诚仕走出铁皮房子,快速到了车里。几乎是刚坐下来,他就捂住嘴从车座旁边抽出好几张面巾纸大口大口呕了起来。 血顺着指缝漏下, 他不断抽出纸巾堵住涌出的血。 这时他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滴滴尖叫,下一刻他手机响了。 林诚仕用带血的手指点开通话键。 手机视频框出现一味脸色很严肃的白大褂教授:“林先生你必须住院治疗了。您的病情已经不容许你这样出去工作。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得不把你的病例给你父亲看了。” 林诚仕好不容易止住呕血。他双手微颤,手中的纸巾已经全部浸透献血,红艳艳的分外凄美恐怖。 他看着倒视镜的自己,唇边和下巴都染了血,甚至白衬衫上也有几点血迹。 他慢慢擦干手上的血,然后抽出准备好的湿纸巾一点点仔细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他慢条斯理弄完后,才对视频里面的教授淡淡说:“陈教授,你别忘了我们签过的医患保密协议。如果你没有经过我的授权同意告诉任何人,你是需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 陈教授严肃的脸上浮起无奈:“林先生,可是我是医生。您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多少血可以吐?你还能坚持几天?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你不积极治疗肯定会被人看出来。与其如此,不如好好治疗。” 林诚仕儒雅的脸上突然阴沉:“陈教授,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我不允许你对我的病情公开。我该治疗会治疗,但是我现在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陈教授也很生气,但面对这么固执任性的病人他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冷冷警告:“林先生,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的建议只有两条,一,你配合我们团队治疗,有可能生命会延长至两到三年。如果你这样不配合,可能半年内就会急剧恶化,到时候没人可以救得了你。” 林诚仕冷冷说:“知道了。我有分寸。还有,给我开止疼药。我的止疼药不管用了。” 陈教授脸色的怒气更重了:“止疼药不能乱吃的。你现在吃几片?是不是过量服药了?” 林诚仕叹了口气,终于认认真真看着视频框中头发花白的陈教授。 他声音温和:“陈教授,我疼。给我开药吧。” 陈教授脸铁青:“止疼药种类不多,如果你产生了抗药性,剩下的就没有几种可以吃了。” 林诚仕好像没听见:“陈教授,帮我开药,我疼。” 陈教授叹了口气,无奈:“好吧。你今晚过来输液,我给你换药。” 说着,他挂断了视频。 林诚仕在车里缓了很久,苍白病态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半年不到……小姜,如果我不能拥有你,我这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我想要你,小姜……我疼,我真的很疼……” …… 姜念准时回到了别墅,但是林瑾南不在。她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看样子他应该是去照顾苏晴了。 毕竟躺在医院特护病房的人是苏晴不是自己。 姜念只觉得累。她给脚上换了药膏后吃了饭就上床休息。 明天是周五,她只要再上一天班就可以去见妹妹宁宁。这一周怎么过得那么漫长。她像是过了一辈子。 姜念躺在床上眯了会,慢慢入了睡。 突然手机振动。她以为是林瑾南,开了免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在家里了。” 林佩姿的声音传来:“小姜,你帮我去医院看看薛陵,我出不去。” 姜念头大:“他没在医院吧?他只是外伤。” 林佩姿声音急了:“我打电话了,他本来应该在医院的,但是他跑了。我听人家说他又回去工作了。他不要命了啊。他的手需要消炎,不然胳膊废了怎么办?还有如果吃了消炎药喝了酒就完蛋了。” 姜念被最后一句给惊得睁开眼。 她失声:“这人一边吃着头孢一边去喝酒应酬。他不要命了啊?” 林佩姿急了:“可不是!这傻子为了挣钱都快疯了吧?” 姜念听着林佩姿的紧张,自己也忍不住紧张了。 头孢就酒,这不就是说走就走吗? 她问清楚情况。林佩姿一个劲催促她去看看。 姜念突然问:“佩姿姐,你不会是喜欢上薛陵吧?” 在电话那边叽里呱啦说话的林佩姿突然沉默。 姜念呼吸都停了。 许久,林佩姿叹了口气:“你先帮我照顾他一下。别的没什么。” 她说完匆匆挂了电话,好像害怕姜念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