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钟。 姜念脸上似乎白了白，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她微笑：“林先生打算出多少？” 林瑾南眼底掠过谁也看不出的疲倦：“结束这一切的闹剧，随便你开个价。我不想让人再挖出曾经的事。” 他说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姜念一直含笑看着他，好像要把面前的男人印在心底最深处。 她一直沉默着直到林瑾南重新戴上眼镜，重新恢复了那熟悉的冷漠和高高在上。 他声音沉稳有力：“只要合理的数字能让所有人忘记从前的往事，我都可以满足你。” 姜念轻声问：“什么数字都可以吗？” 林瑾南缓缓点头：“只要合理范围就行。” 姜念笑了笑：“那也不能随便乱开价啊……” 她声音拉得有点长，似乎有点遗憾。 林瑾南似笑非笑：“你想要多少？” 姜念没避开他的目光，讥讽地看着他：“林先生，要知道几次是我想离开你，是你不愿意放我走。现在为了苏晴小姐，您终于想通了吗？” 林瑾南慢慢点了点头：“算是吧。也算是为了佩姿和蓉蓉。她们应该遗忘从前的事。苏晴也应该往前走。” 姜念脸上的笑容没变，讥讽意味却越发浓了。 她问：“所有人都可以忘掉过去，往前走得到幸福，所以只有我离开江城是吗？” 林瑾南皱眉。 姜念自顾自说下去：“当初林先生要和安安小姐结婚，我却意外怀孕，所以我也得离开江城。” 她笑了：“离开的那个人永远是我是不是？” 林瑾南的唇角慢慢紧绷。他眼底已经酝酿不悦。 姜念好像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这就是林先生对待这些棘手问题的办法，拿钱，让我走人。” 她的目光比天上的月亮还澄澈明亮，照得人心无所遁形。 林瑾南眉心越来越深。 在他忍不住开口之前，姜念忽然笑了：“如果不拿钱，林先生不会相信我会放弃是不是？” 林瑾南认真想了想，点头：“是的。” 姜念又问：“那林先生觉得多少钱合适？” 林瑾南目光明灭，许久，他说：“我可以给你两个亿。还不包括你之前的。” 姜念站起身。她的脸已经完全在阴影下。 她声音骤然变得冰冷：“两个亿就请林先生替我捐出去吧。我会离开江城。” 她说着转身，不过在离开的前一秒，她骤然回身。 她定定盯着林瑾南：“林先生，多谢你多年的照顾。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再也不见！” 她说完傲然离开了餐厅。 林瑾南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很久，才慢慢靠在沙发上。 他额角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动。他忍不住揉了揉。 他是生气的，气得头都疼了。 预料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到来，但这种方式却让他非常不爽。 他原本以为是另外一种场面。 他不相信姜念和妹妹林佩姿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就因为他说要了断就潦草结束。 他预想中的阴谋诡计、撕扯大戏都没有。 他甚至想到，如果姜念不接受，以以前的情分逼他赶走苏晴，他又该怎么应付…… 他想好的一切都用不上。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可笑。 而这种可笑又让他怒火多了几分。 他林瑾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成功激怒过？ 林瑾南骤然站起身，大步追了过去。 姜念的身影已经在很远，几乎只看见她一片裙角。林瑾南目光冷冽。 他周身的怒气让迎面来的侍者们都不由自主低头让开路。 终于他快追上姜念了，可下一刻姜念已经打开车门就要进去。 在林瑾南即将要几步上前抓住车门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拉住他。 “瑾南，你去哪儿？” 林瑾南一分神，姜念的车子已经从他身边驶离。她坐在车里，目光看向前方。 她自始至终都没看向他一眼，甚至眼角的余光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 这种被完全漠视的感觉令林瑾南越发脸色铁青。 “瑾南！” 身前的人再次呼唤他。 林瑾南勉强看向面前挡路的人。 是苏晴。 林瑾南目光复杂：“晴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是质问。 苏晴愣了下，也许从没有被人这么质问过。她半天没回答。 林瑾南推开她，皱眉看着早就消失的车子。 他揉了揉眉心，脸色不好地回头看向苏晴。 苏晴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她一向打扮都很精致，精致到头发丝。 林瑾南喜欢精致的女人，所以他一直对苏晴都很宽容宠溺。 不像某个女人，一开始穿着不到两百块廉价衣裙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的妆也劣质，头发甚至还有分叉。 他甚至还记得她第一次穿着的袜子破了一个小洞。 “瑾南，你在听吗？”苏晴的声音打断他的神游。 林瑾南脸色不好地中断自己的记忆。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回忆起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忆的东西。 林瑾南忍着头痛，问：“晴晴，你刚才说什么？” 苏晴挽着他的手，温柔地说：“我刚才问，瑾南你为什么在这里，是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林瑾南却不回答她，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晴微笑：“因为我跟着你来的呀。” 林瑾南不做声，只是眼牢牢盯着她。一般人会被他的眼神吓得说出实话，不过苏晴不一样。 她轻松自如地面对着林瑾南：“我回酒店找不到你，我就问了你助理，你助理刚开始不肯说，不过我还是猜到了。” 这话无懈可击。 林瑾南的确是挑了一家他常来的西餐厅。这地方苏晴知道。 林瑾南淡淡对苏晴说：“你先回酒店。我处理点事就回去。” 他刚往前走一步，苏晴就跟了过来。 她跟得太紧，以至于林瑾南不得不顿住脚步盯着她：“晴晴，你想干什么？” 苏晴眼底终于浮起恼火：“瑾南，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女人？” 林瑾南反问：“哪个女人？” 苏晴冷笑：“姜念！” 听见她光明正大点破，林瑾南反而不生气。他点了点头：“嗯，我要去处理下和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