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这才发现自己说得前后矛盾。 她一会说自己有病,时日不多。一会儿说自己没病。是个人都知道她撒谎了。 难怪齐煊那么生气。他又不是傻子,姜念漏洞百出的根本忽悠不了他。 就算是提前编好的瞎话,他也很有可能拆穿。 姜念不吭声了。说多错多。 这时候白宴生慢慢把病例递给齐煊:“你自己看看。她的确是生病了,而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她和她妹妹姜宁的体质都是属于易患癌基因。也就是说,她和她妹妹姜宁的肿瘤都同属遗传病。就算是摘除也有可能再复发。” 齐煊看着全英文的病例和各种专业词汇,还有各种数据值。 他扫了一眼,越看脸色越沉。 白宴生很平静说:“科学不会骗人。你看了就知道了。姜念是觉得自己没希望了,不想拖累你。” 齐煊捏着病例,手指渐渐泛白。 白宴生继续说:“阿念离开你是为了治病,也是为了让林瑾南那个疯子不针对你。你为什么要辜负她的心意呢?” 齐煊忽然笑了。他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讥笑看着白宴生:“你的意思是,她是累赘,所以跑去当林瑾南的累赘,顺便帮了我一把是吧?” 白宴生不吭声——这个比喻不贴切,但是好像也是这样。只除了一点,姜念的基因病是他编出来的。 姜念苦涩:“齐煊,你回去吧。” 齐煊笑笑看着她,说:“好,姜念,你够狠。亲妹妹都不要了。对你那么好,你也不稀罕。” 他说着愤怒地离开了。 病房恢复安静,静得尴尬。 姜念长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宴生。” 白宴生面上平静:“不用谢。我和你说好的。我只是加了点证据。” 姜念满心的苦涩。 她实在不愿意伤齐煊,可要让他放手只能这样做。 姜念心里越来越酸,酸得像是吃了一斤柠檬。 她擦了擦眼睛,对白宴生道谢:“谢谢你。” 白宴生安静看着她,温柔说:“好好休息吧。” 姜念想要活跃气氛,笑着说:“为难你连夜准备那资料,不然齐煊还不相信呢。” 白宴生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随即笑了:“是啊,阿念没病,好好的,怎么会有事呢。” …… 当天晚上,林瑾南没来。第二天也不见人影。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姜念在医院住得很无聊。不过她听了白宴生的建议,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穿着厚厚的衣服去医院一个小花园给花浇水松土,顺便晒晒太阳。 一切很平静,除了有点想念妹妹姜宁。 姜念在等白宴生批准她出院,但白宴生总是各种检查不断。有些时候叫不出名字的检查让她做得一头雾水。 她每次追问,白宴生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是花林大佬的钱,为什么不全面体检下?” 姜念看着白宴生的脸色,十分有理由怀疑这是对林瑾南送一辆法拉利给白宴生妹妹的报复。 到了第五天,林瑾南依旧没有消息。 姜念拿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人还在地球上不? 如果不在了,是不是可以放她走了。 正在她打开聊天窗口又关上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 “这是姜小姐的房间吗?” 怯怯甜甜的声音传来。 姜念抬头看去,愣住了。 这不是安安吗?她怎么来了? 安安穿着一件粉红色休闲运动服,头上带着棒球帽,脚下穿着一双很漂亮很干净的运动鞋。 她这样子不像是要去运动,而像是去参加什么走秀。 安安看见姜念,愣了下,随即高兴叫了一声:“啊啊,我终于找到你了。瑾南还骗我说你不在这儿呢!” 她说着高兴地跑了进来,给了姜念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的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奶香奶香的,很好闻。姜念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好不容易挣脱安安的怀抱,问:“你怎么来了?” 安安歪着脑袋,很得意笑着说:“我看到的啊。我看到陈助理写的备注。我才知道你生病了。我问了瑾南,瑾南生了气,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他就出差了。” 姜念愣住。 难道林瑾南不出现是因为被安安发现金屋藏娇了? 姜念问:“林先生说了什么?” 安安耸肩:“他说会和我结婚的,让我别胡思乱想。说什么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让我别打听太多,别人的话也不要相信。” 安安的脸上浮现委屈:“我解释我没有想多。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我说姜小姐也是我的好朋友。她生病了我要看看她。然后瑾南就生了好大的气,走了。” 她边说边委屈的眼眶红了。 姜念无语凝噎。 这样的争吵等于掀了林瑾南的面子。难怪他那么生气,这几天甚至都不来了。 姜念关了手机的聊天对话框。她死心了。 她知道自己这几天还是保持乖巧安静,让林大佬想通了再来找自己。 只是面前的安安……姜念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十分头疼。 安安坐在她的床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她问:“姜小姐,你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姜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含糊糊说:“小毛病,过几天就回家了。” 安安看见床头有水果和水果刀。她说:“我给你削个苹果把。我看探望病人的都这么做。你赶紧好好休息。我帮你弄水果。” 她说着把姜念按在床上半躺着,还细心为她盖上被子。姜念被她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 安安的样子分明是把她当做过家家的病人了。 她甚至关心地掖了掖姜念的被子,然后拿起苹果和水果刀有模有样地削了起来。 姜念回过神来,立刻阻止:“不行。安安,你不要拿刀子,会伤了自己。” 安安愣了下,笑着说:“不会不会,我们是朋友。你生病了我得照顾你啊。” 姜念赶紧去抢水果刀。她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安安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干这种粗活。 “安安,你在干什么?!” 安安吓了一抖,手中的水果刀划过指尖。 “啊!”她尖叫一声,丢掉了水果刀。血瞬间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