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南? 姜念陡然愣住。 她和林瑾南的事很少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只知道表面她不过是林瑾南花丛中最不起眼的一朵。 她和林瑾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绯闻。 怎么王伯伯会这么说?难道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这些都不能在明面上问了。 姜念和王伯伯寒暄了几句就打算离开了。王伯伯对身边的人说:“这年头能守信用的人很少了。姜家虽然破产那么多年,唯一还能记得来还钱的人也就只有姜家大小姐,以后出去了,务必要对她恭敬。” 身边的人立刻保证,看向姜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尊重。 姜念出了王府,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王伯伯,王虎山——这是当年和姜家一起合作的另一位世伯大佬。 其实以王伯伯实力,一千万欠款并不算什么。而且姜家破产多年,能卖的都卖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 王伯伯也不至于对姜念这一对苦难姐妹赶尽杀绝。 只是姜念还钱还有一个目的,王虎山是和父亲有过交情的,人脉极广。 还了他的钱,让他对姜氏姐妹多点照顾,这是她小小的心思。 果然,他猜到了也愿意保护两人。 姜念做完这一切,去医院看望父亲。父亲已经被移送到了精神疗养院。 他病症还没转轻,每天还是得强制喂药。动不动就打人,口里念叨是有人骗了他的钱。 姜念自从上次被他掐了脖子后就只敢在病房门口远远看他一会儿。 她今天照旧过来,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爬上三楼。然后在倒数第二间的不远处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父亲走过来。他头发已经全部白了,脸色茫然。他在窗户看了看,然后木然走进去。 姜念眼眶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曾经意气奋发的爸爸就这样被关在这种地方,而且没有希望再出去了。 姜念抹着眼泪,走进几步。她想看看父亲过得好不好。 到了窗前。她忍不住一下子哭了。 父亲穿着一件扣着双臂的衣服。这衣服上面有束缚带,防止病人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这种衣服穿着是极难受的。 父亲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他的状态看起来好像好了点。 姜念凑近,在窗户口轻声招呼:“爸爸,爸爸,是我。” 父亲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走到她身边。 姜念看见他有反应,高兴地擦干脸上的泪:“爸爸,是我,我是姜念,我是小念啊。” 父亲茫然重复:“姜念,小念……” 姜念高兴了:“是的,我是小念,我是你女儿姜念啊。” 父亲点头:“是,我的女儿姜念,小念……” 突然,他朝着她恶狠狠吐了口唾沫:“滚!你这个骗子!你别想用我女儿骗我的钱。你这个骗子,骗走了我那么多钱,把我公司的钱都骗光了,我杀了你!”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一下咚咚撞着窗户,有几根窗户不锈钢阑干都被他撞得变了形。 姜念惊恐地往后退,有男护士听到声响冲了过来,里面又是一阵姜父的谩骂和挣扎。 最后归于平静。 姜念再也受不了,捂着脸跑了。 她才刚跑到拐角,就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胡乱抹了眼泪说了声“对不起”就继续要跑。 那人拉住她,一把将她包在怀里。 “阿念。” 他说。 姜念僵住了。 她抬头看,竟然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白宴生。 白宴生拿出纸巾,为她擦去脸上的唾沫。又仔仔细细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姜念还没开口。 他拉着她下了楼。在疗养院的一处休息室。白宴生拿了一块热毛巾递给她。 姜念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 热毛巾舒缓了脸上泪水的紧绷。她擦了擦,精神多了。只是来自爸爸的打击还是没办法一时半刻就消失。 她神色黯然。 白宴生问:“伯父这病多久了?” 姜念低声说:“三年了。” 刚开始还只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砸东西,发脾气,债主上门还在和人家大嗓门说话,后来就渐渐古怪。最后一次,她发现爸爸竟然半夜站在阳台上。 她这才忍痛将爸爸送进精神病院。于是一直就这样三年了,没见起色,反而癔症越来越严重。 白宴生又地给她一块热毛巾。 姜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阿念。”白宴生叫住她,“你真的不愿意理我了吗?” 姜念回头,他的眼底是浅浅的悲伤。 姜念摇头:“宴生,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她说完就要走。 白宴生堵在她的面前。他平静得像是一座山。他说:“姜念,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不过从前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周六,有个舞会,我想请你当我的舞伴。” 姜念轻笑:“白宴生,你觉得我出现在舞会上,你妈不会撕了我吗?” 白宴生眉眼如昔:“不会。她不敢。” 姜念被他眼底的笃定给震动了下。 她垂下眼帘。 白宴生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医生教授。所以姜念,跟我出去走走。不要再藏着。” 姜念心中动了动。她看向白宴生,眼底有迷惑。 那么多年了,她不知道白宴生经历了什么,但他的气势和气场无一不告诉她,从前那个斯文安静的少年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白宴生突然说了一句:“你不应该躲着林瑾南。我听说舞会上,林瑾南要宣布订婚消息了。你不想看看吗?” 姜念脑子“嗡”的一声。 白宴生后来说什么话她都没注意听了。 林瑾南要订婚了? 他要和谁?那白裙子的少女? 那女孩子叫什么? 好像是安安?还是小晴宝?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从心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就像闪电一样,措不及防。 白宴生冷静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色:“阿念,你该不是喜欢上林瑾南吧?” “不!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姜念猛地站起来。 她迅速调整好脸色,很冷漠地说:“我和他只是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没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