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无话可说。 林瑾南再也不问了，只是淡漠让开车回林宅。 …… 姜念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五天才离开。她身上还有淤青，她没告诉任何人，甚至齐煊一直追问都没告诉他。 她只说自己有点事要回乡下处理。 林诚仕那边她说在浩天上班，有公事要处理。 两边都瞒住了，但是姜念很不好受。 她也没有消沉。 因为五千万在林瑾南离开后就打在了她的账户上。看着这一长串的零。 姜念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空虚。 空虚得她开始规划这笔钱。 她先是谨慎挑了一套物业安保还不错的小区，买了个两房。这就是她将来和妹妹的立身之地。 她知道她和妹妹是不可能永远住在齐煊的别墅里。 然后剩下的钱，她一股脑都投入了理财。 这些钱够未来妹妹姜宁读书的费用。她会继续去挣钱，然后养好妹妹，然后照顾好爸爸。 想起爸爸，姜念哆嗦了下。 她不知道怎么去见他。听医生说他现在好点了，但是还是念叨着被人骗、。 她还记得爸爸掐着自己脖子的样子，那植入骨髓的恨意让她害怕。 那一刻她知道爸爸是真的想掐死她。 不知道爸爸会这样对她。 姜念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忽然病房的门打开，姜念以为是护士要她换药。其实她的伤都快好了，林瑾南虽然喝多了秦兽，但还好留了点手劲，并没造成很严重的伤势，只是看起来吓人了点。 姜念对来人说：“护士，我最后一次换药了吧？我感觉都不用换药了。我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办出院……” 她还没说完，就只觉得肩头上搭上了一只手。 姜念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见了最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的人——白宴生。 白宴生把她扳过来认认真真看着她额头和嘴角的伤口。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眼底的怒火已经静静燃烧，烧成了燎原。 姜念从没有见过斯文儒雅的人生气起来是这样的。他抿着唇，眼镜背后的眼眸深邃得宛若深渊。 姜念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对白宴生从没有了解过。 当年她只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少女，根本没有走入过白宴生的心里。 他留学美国不带她，她也只是单纯的怨恨，恨他的抛弃。 可是……她从没有问过白宴生爱自己吗？爱了多深。 四目相对，白宴生收回了目光。 他坐在床边，拿起快要见底的药膏，抹了一点在掌心中对姜念说：“我帮你上药。” “不用。”姜念触电般躲开。 她警惕看着白宴生：“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来这里的？” 白宴生眸色深沉，这眼神让她想起了林瑾南。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宴生拉着她的手，很自然地说：“乖宝，让我给你上药，反正就这么点。你也想要伤好得彻底点吧。” 姜念幽幽看着他，固执地不肯让他碰。 白宴生推了推眼镜：“乖宝，让我看看。” 听着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称呼，姜念开始浑身发抖。她最怕就是白宴生这样。 这样的温柔没有解药。 她之前中过一次毒，再也不想尝试那被抛弃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不知道白宴生爱不爱自己，但是她是真心爱过的。不然也不会答应了顾楠的求爱。 只因为顾楠有那么一点点像白宴生。 白宴生靠近，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胳膊淤青上涂抹药膏。他的手法很仔细，很到位。 姜念默默看着他的动作，一声不吭。 被他握住的手腕渐渐发热，淤青的地方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姜念眼神幽幽看着他：“你学过医？” 白宴生点了点头：“去美国就顺便修了个医学专业，主专业还是金融财务这块。” 嗯，很好。 医学专业那么难，他只是顺便修了下。 姜念不想再和他说话，甚至不想和他对视。她看见这张脸就想起那段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有些伤痕是会消失的，有些伤痕是刻在骨子里的，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每次碰触到就痛彻心扉。 白宴生开始挽起袖子帮忙整理她的东西。护士来了，看到这病房出现这么一个大帅哥，眼睛都看直了。 护士赶紧去帮忙，不知道是不是姜念的错觉。她觉得护士比平时工作的热情多了十倍。 终于护士恋恋不舍走了。 白宴生已经帮她收拾好东西了，甚至还让人带了一份鸡汤。 自始至终，姜念没看他。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心烦意乱。 白宴生要靠近。她猛地把纸收起。 白宴生看着她警惕的样子，退后一步。他说：“你……好好休息。” 姜念在他转身的时候，冷冷说：“白宴生，我们不要见面了。” 白宴生回头看着她倔强的神情，静静问：“是因为林瑾南吗？” 姜念愣了下，一股无法言说的羞耻蔓延到每一个毛孔。她克制自己，不把床边的鸡汤朝着他砸过去。 白宴生眼神依旧没有波澜：“我还会来看你的。乖宝，不要躲着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姜念定定看着他的身影很久，这才倒在床上。 泪，慢慢从眼角流下。 她憋了很久很久了。 她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她知道白宴生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她不堪的窘境，知道她为了钱跟了林瑾南，也知道自己被林瑾南拿钱打发了。 她是被抛弃的人。 她是肮脏的女人。 他叫着她乖宝，可是她根本不乖，也根本不是什么人的宝贝。 泪一点点润湿了枕头，然后变成嚎啕大哭。 这几天她一直用五千万欺骗自己，用妹妹姜宁即将得救欺骗自己。 可是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出卖灵魂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她不再是从前的姜念，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跟在白宴生身后的乖宝。 病房外，白宴生静静站在门廊边，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知道姜念在哭什么，他真的都知道。 在踏上回国的那一刻，他就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他震惊了，他没想到他视如珍宝的乖宝遇到那么多那么难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年的断然离去，以为回来会给她一个交代一个幸福生活。 可是，晚了。 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