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把掌把姜念心底的一点希冀都打散了，把她的自尊彻底打碎。 她疼，很疼，心很疼，身体很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她放弃了挣扎，看着手腕呈现一大片淤青，手腕的角度也诡异翻着。 然后她昏了过去。 等姜念再新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还有床边轻声细语的医嘱。 “你们年轻人怎么这样？你知道她差点快死了吗？还有她身上的伤，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 这个声音很熟悉。 姜念恍惚想起来，第一次她大出血，也是这个声音在责备林瑾南。 她动了动眼球，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有手臂上大小不一的伤口。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林瑾南走过来，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烟味。 林瑾南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姜念一哆嗦，躲开了。 林瑾南的手僵在半空上。 沉默蔓延，令人窒息。 两人在一起到现在，她知道林瑾南虽然粗暴但还算绅士，给钱也大方。 有一度，她甚至觉得林瑾南其实不算渣。 他只是一个有钱男人都会有的花心恶习。 可是现在……她一想起昨晚的一切就恨得浑身都在发抖。 林瑾南以为她冷了，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他依旧不说话，好像没什么话好说，也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 终于，他开口了：“我昨晚喝多了。” 姜念盯着天花板，只说：“滚。” 林瑾南垂眸看着伤痕累累的姜念，出乎意料地开始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姜念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晴晴，清清，卿卿……” 林瑾南浑身一震。 姜念转过头盯着他：“你昨晚一直在我面前喊这个女人的名字，我不知道是晴晴，还是清清，还是卿卿，反正就是这么个女人。” 她露出笑容，唇边的淤青红肿让她的笑容很诡异。 “她是你的白月光吧？因为你得不到她，所以喝多了把我当成她是不是？” 林瑾南从最初的震惊到迅速冷静下来，不过三秒钟。 他想去握姜念的手，但是姜念避开了。 她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蟑螂。 她再也不是他从前习以为常的温柔乖巧中还带着一点点刺的女人。 林瑾南沉默了很久：“你想要多少。” 钱？ 姜念并没有思考太久：“你去坐牢吧，我可能会原谅你。” 林瑾南眼底终于流露出一点点的情绪。 他说：“一千万。” 姜念不吭声。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很欢欣雀跃，甚至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快成功一半了。 一千万不香吗？ 她现在剁吧剁吧卖了都不值一千万。 挨了林瑾南醉后的一巴掌又怎么了？他就算是把她杀了，再给一千万给姜宁，她死也瞑目了。 林瑾南掏出烟来抽。 在医院是不可以抽烟的，但是这条规则对林瑾南压根没有用。 甚至在江城所有地方，只要林瑾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横行无忌，人人忌惮，做事狠绝，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然也不会混到这个地位上。 淡淡的烟味弥漫在病房里，林瑾南吞吐烟圈的声音都停在姜念的耳边。 她还是盯着天花板，好像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莲花来。 终于，林瑾南再次开口：“两千万。你忘掉昨晚我说的话，也忘掉我对你做的事。” 姜念唇角勾了勾：“林瑾南，你会爱我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成功让林瑾南厌恶了。 他说：“三千万，我今天就让陈助理打给你。三千万够了。” 姜念又开口了：“我的妹妹得了脑部动脉瘤。” 林瑾南说：“好，我帮你找最好的脑部神经教授。” 姜念淡淡说：“谢谢。” 林瑾南站起身，打算走了。 姜念又说：“五千万。包括我妹妹那条，条件。” 林瑾南背部僵了僵。 他回头看了姜念很久，终于说：“好，五千万。” 他走了。 姜念闭上眼。 失败了，好像又成功了。 她本来想上位的，利用林瑾南对她身体的迷恋，一点点把他勾引进去。但是经过昨晚，她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她不是这种女人，做不来这种事。 她对林佩姿说的话是错的。 林瑾南是有爱情的，只是他的爱情早就死在了某国外的一场车祸，那个不知道叫做清清还是卿卿的女人。 死了的白月光是最可怕的白月光。 她不知道林瑾南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那一巴掌让她清醒，五千万让她清醒。 好歹多要了两千万……姜念终于疲惫地睡去。 她很好。 没有一点的不好，年纪轻轻就有了五千万。 她这辈子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 林瑾南走出医院的时候，等得很着急的陈助理急忙问：“林总，姜小姐没事吧？” 林瑾南冷冷说：“去准备五千万，现金，打到姜小姐的账户上。” 陈助理愣住。 这……这是要彻底决裂的样子。 陈助理小心翼翼：“林总，你再考虑一下吧。姜小姐一定会原谅你的。她人挺好的，每次都是对我们这些人和和气气的，司机老张的风湿病犯了，她不知道哪里找到了秘方送过去。” 陈助理唠唠叨叨地替姜念说情。 坐在车上的林瑾南侧面冷得像是一座雕塑。 陈助理突然不说了。 他沉默坐在驾驶座上，准备开车。 林瑾南忽然问：“你也觉得我过分吗？” 陈助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做的过分。 这答案，不算虚伪。 林瑾南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对陈助理说：“姜念的妹妹得了脑部的动脉瘤，你去联系美国最好脑部肿瘤专家来评估手术风险。费用我们出。” 陈助理叹了口气。 林瑾南冷冷看着正在开车的陈助理：“你为什么叹气？” 陈助理愣了下。 今天的老板好像不太正常。他从来不关心除了商业以外的任何人和事。 就算他这种忠心耿耿的忠犬助理，就算在他面前突然血溅当场，他也只会关心交接工作的问题。 陈助理只能说：“我只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今天的林瑾南像是个话痨。 陈助理硬着头皮：“我总觉得有一天林总你会后悔的。姜小姐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女人。而且我觉得她才是真的关心林总。” 林瑾南淡淡说：“嗯，关心也可以买的。五千万，银货两讫，从此再无瓜葛。”